□孙靖圻
我儿子于1973年3月30日出生。每到这一天,老伴总会念叨:“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难日。”古人主张母亲在世时儿子不宜大张旗鼓庆生,确实蕴含着深刻的孝道内涵。
当时妻子在季市棉毯厂担任挡车工,三班倒的工作强度极大。即便身怀六甲,她仍坚持到临产前三天才休息。因我在靖城工厂工作,每天步行六公里上下班,妻子只好暂住在徒弟周秀兰家。3月30日凌晨,我蹬着三轮车送她去医院后便匆匆返厂。直到深夜,才传来喜讯——妻子诞下七斤重的男婴。因出发时恰逢邻里鞭炮齐鸣,便为孩子取名“孙鸣”,取一鸣惊人之意。巧合的是,同日江阴表兄谢基立也喜得贵子。那年我32岁,表兄42岁。两个孩子以后还在同年考取了南京的大学。
妻子出院时,厂里特批了16平方米的招待所暂住。家徒四壁的我们,连菜刀都要现买。时值特殊历史时期,宿舍电灯没有开关,24小时长明。妻子二姐在附近缝纫机厂工作,常趁午休过来帮忙。最困难时连鸡蛋都难买到,多亏我一个月前出差扬州,用竹篮带回17斤鸡蛋,才解了妻子产期营养和给亲朋发红蛋的燃眉之急。当时大家都不宽裕,唯一的贺礼是徒弟送的6元婴儿帽,满月酒自然也无从谈起。
儿子自己过生日不会大操大办,对我们的生日却十分上心。我们秉持“七十岁前不庆生”的传统,哪怕子女坚持操办,也只愿简餐相聚。江苏上骐集团曾将庆生纳入企业文化,我作为首个受益者,生日当天收到鲜花蛋糕,晚上与家人及领导聚餐。后来公司改为当月集体庆生,既保留仪式感又提高效率。
我始终反对铺张庆生。奶油蛋糕含反式脂肪酸,对健康无益;豪华宴席更背离生日本质。朋友朱金明七十岁生日举办书法展,朱茂勋八十岁生日发行新书,这些文化纪念方式值得借鉴。生日的价值不在于物质铺陈,而在于内心丰盈,让每个年轮都镌刻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