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保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这是从远古流传至今的九九歌。由此，仿佛一幅美丽的春耕图呈现在眼前，更使我回想起生产队里的老水牛。
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我所在的太和公社太丰大队第八生产队即戴家圩，耕翻土地主要靠牛。1965年，生产队从苏北里下河地区买回来一头水牛。买牛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它做农活，比如春天里的“犁田打耙”。在机械化尚未普及时，一头牛可抵三个成年劳动力的说法完全成立。
“犁田打耙”是一种沿江地区农民的耕作方式。自懂事起，我记得犁田的老把式要算戴家圩的戴明刚。戴明刚一生勤劳朴实，耕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耕田就是把经过一个冬天的土地耕翻一遍，让其变得适宜生长农作物。具体做法是：先在半湿润的农田里，用水牛牵引着犁头，一道道撕开沉睡大半个冬天的泥土。只见戴明刚大爷拿着一根鞭子，让牛拉着犁缓慢地穿梭在田间。他一边挥舞着牛鞭，一边喊着“驾驾”；想让牛停止时，只见他一边用手稍用力牵引着牛头，另一边喊着“吁吁”。我也曾听圩上人喊过“逮逮”的让牛停步的口号，具体喊什么，主要还要看平时主人与牛沟通的方式。
等犁完田后，再灌溉放水入田。水不要太满，只要微微高出翻新的泥土即可。大概水将土地浸泡一两天后，就可以进入“打耙”环节。耙田的老手要算圩上的曹秀成大伯。耙田实际上是使翻新的泥土得到平整。犁田时，用的叫“犁”，而耙田时用的叫“耙”。农具“耙”整体形状为长方形，中间镂空，靠近下方的一角，整齐排列着一排厚重尖锐的铁尖尖。我站在田头，只见曹秀成大伯站在耙上的空地方，耙的另外一头用绳子连接套具套在牛头上，随着水牛不断向前移动，路过的地方泥土都会变得平整起来。牛沿着田埂由外向内移动，牛在田间前行冲起一波波水浪，打湿了我的鞋子。
牛除“耕田耙地”以外，还能帮助带动打稻机脱粒。记得1977年，生产队购置了一台立式打稻机。牛为动力，机为木制，呈圆锥体，由牛牵动木齿轮，带动主动轮，主动轮上的皮带连接到打稻机上的从动轮工作。
现在的村子里，几乎没有人再使用“犁田打耙”这种耕作方式了，伴随着种田大户轰隆隆的农机声音，过去一天的工作量，现在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了。
站在昔时的田野上，再也听不到那“驾驾”，“吁吁”的动听声音，放眼望去，依然是平整的农田，绿油油的麦苗，金黄色的油莱花，但再也看不到牛儿们的身影和那些牵着牛儿在田间里“跳舞”的老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