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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1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又见桑果

日期: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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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5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小区门前刚刚开了一家水果店,晚饭后便去逛逛。边走边看,冷柜里一个小盒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盒子和我的巴掌差不多大,里面盛着半盒黑色长圆形的小果子,上写两个大字“桑葚”,配以精美图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如黑玛瑙般亮闪闪,透着一股矜持和贵气。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不就是桑果吗?一别多年,改头换面,我竟然不认得它了。是的,我们叫它桑果。

  思绪不禁飘远,回到记忆里的童年。

  邻家的矮墙旁有一棵桑树,默立于天地之间,并不显眼,任谁从它身边走过都不会多看它一下。但一入夏,它便成了我们这群孩子的心头肉,无事总在树下转悠,扯着脖子,瞪着眼睛,奋力地从绿叶中寻找果子。见了面,谈论的也是它。桑果何时出现,何时泛红,哪根枝上的桑果最多……滔滔不绝甚至争执不休。

  桑果是由很多个小核果聚拢而成,如一串微型的葡萄,没有成熟时,硬硬的,绿得发碧,跟树叶一个色。每个小核果顶端偶尔还可以见芒,看上去很不讨喜的样子,所以,尽管我们个个馋得跟猫似的成天在树下转,但没有一个人去摘未成熟的桑果,即便是最性急的孩子也忍住了。

  也许是几场雨,也许是一阵渐热的风,也许是鸟的啁啾,终于催熟了桑果。再也不用费力找,夹杂在绿叶中渐渐泛红的果子如黑夜中的明灯吸引了我们这群馋猫的注意,口中分泌的唾液带着手痒,再也没有人忍住了。

  摘桑果是件大事,大到塞满了我们的童年时光,以至于做作业、看电视、睡午觉全都被抛到了脑后;摘桑果又是件小事,小到理所当然,随时随地,不需任何仪式,干就完了。

  打小,我就长得比同龄人高一些,这给我带来不少的烦恼,比如总得坐到最后一排,昏暗的灯光下,黑板上如面团似的字总让我如雾里看花,迷迷瞪瞪。但摘桑果时,这倒成了我的优势。绿叶中的红果子、紫果子有无穷的引力,把我的目光紧紧地吸住,踮起脚,伸长手臂,奋力地够,只要能揪住一片叶子,那就拽住了一根枝条,紧跟着就收获了好几颗果子。顾不上洗,直接就塞嘴里了。一口一个,胡乱一嚼,果肉便带着果汁咽了下去;一口几个,多嚼几下,果汁还会溢出嘴角,手背一抹就算擦干净了。

  身边的小伙伴们也各有各的方法。

  最常用的便是搬来凳子,一个扶着,一个踩上去摘,收获还不错,只不过需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略微有点不方便。

  亮子个矮,就算爬凳子上也摘不到几个桑果,为了吃桑果,竟硬生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爬树。通常是后退几步,来个助跑,蹿到树上后,四肢缠住树干,紧接着一左一右交替使劲上行,动作虽然不好看,但成效不错。离地一米左右,便能拉住大枝条,她用力往下拉,我们在树下配合好,便能捉住摇晃的大枝条,从上面采到许多桑果。说实话,亮子是我认识的女生中最会也是唯一会爬树的,无人能出其右,但她长大后打死也不肯承认会爬树,非说我年纪大了,记忆混乱,真是奇哉怪也。

  我们还试过摇桑果。在树下铺上大塑料布,放上大竹匾,然后大家一起摇动桑树干,哗哗哗,嗒嗒嗒,桑果桑叶如下雨似的掉了满地,个个兴奋得差点把可怜的桑树摇得挪了窝。回头再看看地上的成果,却又都傻了眼。成熟的桑果摔了个粉身碎骨,在塑料布和匾子上留下了一滩滩红中夹紫的汁水,个个心疼得直喊可惜。还有好多没有成熟的青桑果,直愣愣地躺着,满身的倔强,能吃的不过十之一二。于是,我们再也没有摇过桑果。

  采过一阵后,我们发现最紫最大的桑果要么挂在树梢,成了鸟儿的餐食,要么伸进了邻家的小院,急得我们个个“望果兴叹”。这时候,就轮到伟子哥大显身手了。伟子哥人不高,胆子大,点子也多。他立着细细看了看桑树,再沿着院墙走了一圈,大手一挥:“在下面等着!看我的!”他先爬上院墙南端的一个大水池,踩着水龙头,把住院墙,纵身一跃,便轻巧地上了墙。见他稳稳地站在院墙上,我们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他却轻轻松松地走过几步,拉住伸进邻家的长枝,当那些红得发紫的桑果进入我们的“领空”时,我们立时欢呼雀跃起来。“给我,给我!”“用力,再往这边来点!”这么闹的动静很快便引来大人,斥责几句,叫下伟子哥,我们便如霜打的茄子神气不起来了。可转眼,大人从屋内扛出一梯,加入了我们摘桑果的行列,这下,便如过年般热闹了……

  “阿姨,这盒桑葚你要吗?可好吃了。”一个脆脆的童声拉回了我的回忆,看样子是店主家的小女儿。

  “要!”

  

  

  

  

  

  □曹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