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 逊
(一)
立春时有小雨,微微冷,天色微微青。同陆“船长”(他航海专业,戏称)看电影,然后吃了烧烤。电影(某武侠风格的)奇烂无比,好在是他花的钱;烧烤特别好吃,因为我花的钱。坐在电影院,嚼了三个小时的蜡,如坐针毡又恨又饿,闻见烟熏火燎的烧烤味已欣慰几分,遂化消极为食欲。我总是把心情写在脸上。吃进肚子里的总比看在眼里的来得实惠。
在家过了一个暖冬。我当然知道,天气法则是有借必还;正如阳光与晴朗,阴天与灰暗是相互补充,相互平衡的。初春的一两天,就遭“春冷”,与它不情愿地拥抱。
南方的湿冷,果然比北方的冷更厉害。在哈尔滨,零下二十多度我“贼忒嘻嘻”走在马路上,全无畏色。躲在家里,手收进袖里,牙齿咬“犄”了,还发觉冷。
这几天我又想吃碗淮南牛肉汤粉,想找“船长”陪我嗦粉。可惜他感冒了,去不成。这—丢丢小风寒算什么呢,你将来可是要横穿风雨,征服江河湖海的人呐!微信上,他迅速发来三十块钱的红包,立马堵住我的嘴。容颜大悦!
其间有个小插曲。他不陪我去,我饶有兴趣(心血来潮)又喊一位高中某个“老”同学。果真是,不常联系的人总有你讨厌的原因!六点发信息,半夜十二点才回。竟还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也罢,吃自己的牛肉汤粉,让别人说去吧。
(二)
过年时亲眷围坐,我倒是不怕他们问这问那。我有三套应对法则。若问成绩高低或有无奖学金,我便反问其退休工资多少;若问有无女朋友,我就问家里叔辈们打算要二胎吗,怎么不再要一个。最奇怪,最搞笑的是跟我“探讨”专业知识,装出很懂,很内行的样子。他说得天花乱坠,我眉开眼笑。我一一驳掉,吃这个降不了血压,吃那个降不了血糖,别听网上瞎说,遇事不明还得去找医生!你那医保卡,空那儿不用干嘛?买药的钱可不能省!
《哪吒:2》爆火,票房已上百亿,当然是有原因的。我印象最深刻的台词是电影结尾,敖光(东海龙王)对敖丙(龙王三太子)说的话。“我只想用过往的经验为你谋幸福,但是,父辈的经验只是过往,未必全对,你的路还需你去闯,要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长辈的经验如同是父辈的经验。这句话很精彩,适用于择专业,亦适用于择良人。长辈们的确比我们多走了许多路,甚至也经历了更多的曲折,踏上过弯路,有丰富的处世经验,有深刻的洞察力。但是时代变了,个性的发展是多向的,不确定的,无限性的。
尤其择良人这一块,比选择专业更重要。择专业是小半辈子的事情,择你的另一半可是大半辈子的事情。如果被迫读一个专业,找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美其名曰为了生活,但注定不能长久或过得并不顺心。找另一半,更是慎重且严肃的事情。工作可以找找,停停,换换。恋人可不常有。中年时,是否家庭和睦,经风沐雨;晚年时,是否相知相守,互作拐杖,依赖自己与另一半能不能彼此包容、和解、敬爱。
所以不能轻易谈恋爱问题,“媒人”可不好做,长辈也勿着急也无需着急。您要是着急,您先自我反省,自己的婚姻幸福吗?您有做出让步,或成全吗?
(三)
春日清晨如同清爽的少女,肌肤娇嫩,水灵灵的。
睡醒时,闻鸟叫,细细的,尖尖的。我透过窗户向远处望去,能看到人家屋顶上歪长着几个仙人掌。看起来又瘦又懒,估计连刺都不戳手。人家阳光房下,有一根竹子简易制成的晾衣竿,随风飘摇青青绿绿的衣服、裤子。更远处,是高楼,不是居民楼,而是厂内的大高楼。乌漆麻黑,像几条大黑鱼,与我们宁静慵懒的小区之景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春日上午出奇的短,还没做什么事儿呢,一眨眼太阳就特别特别浓,投射的光焦黄焦黄的,到了该午休的时候。懒睡春光,太幸福了。我的床头板,铺的地板,包括墙壁纸是五彩斑斓的黄。一到下午,阳光溢满了我整个房屋,我半个床面刷满了温暖馨香的“阳光”牌酱汁。他们任何人进我房间都“哇”的一声,因为光亮无比,金黄灿烂。
无需盖被,我贪婪地躺在有阳光的一侧,晒得脸暖暖的。迷迷糊糊地在阳光亲吻下睡着,甜如初恋。而且,我在阳光里睡觉,很容易做梦,虽然记不清楚,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醒早醒晚,料也无妨。只睡到下午两点,太阳光依然浓稠如热恋。我会泡一杯香醇的绿茶,端端正正地坐好,读点小说或看点喜剧电影。我有两把茶壶,一个紫砂的,一个陶瓷的。妙不可言!紫砂的茶壶做工粗糙,壶身雕刻的竹子歪歪扭扭,整体看起来呆拙笨重,很丑,但是镂空的地方可以放茶叶;保温效果出奇好,回味悠长。另一个陶瓷的特别漂亮,碗口有小花纹,配套的托盘也很雅致,但是不保温。无所谓,我都喜欢,我反倒更喜欢他们的缺点。
有缺点才可爱嘛!
若一下子睡到下午四五点,太阳会跳远,阳光也挪移走了。我会不紧不慢地爬起来,自己准备搭晚饭的菜。有时会摊个煎饼,炸些油条,码拌一些小凉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享受独处的时光,让时间主动来融入我,而不是我去烹煮时间。厨房也是我的舞台,我当然是大男主,切菜任意东西,我想大就大,想小就小;如何调料,我也不用看谁脸色,我想咸就咸,想甜就甜。我喜欢听熬葱油时“呲啦”的声音,又酥又麻,声声入耳,以及煎烧饼时,我喜欢看饼面泛起的焦脆,如星似金的锅巴。
显老的电饼铛,带有葱姜味道的案板,有小缺口的菜刀这可都是我哥们儿,我与他们将心比心,亲密无间啊。
做晚饭时微微开窗,或许指尖还能捕捉到一缕春光。
(四)
散步,小巷,春日迟迟。
春日的黄昏像幽咽的歌声。夜幕挤压游云,只有几片微弱的霞光。那些深红色,是逃之夭夭的落日洒落的。颜色看起来很暗淡,很沉闷。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冷,但是我相信,日子渐浓,晚风必会送暖而来。小巷子里有许多的味道,好听的声音。嗅觉总是最灵敏的,不带丝毫犹豫。
青椒炒蛋的味道很浓烈,炸带鱼有股豆油味儿,炖鲫鱼汤散发出柔和而鲜甜的气息。这些有着生活气息的味道穿梭在春日不算冷的夜晚,让我倍感舒心。
走出家门,小巷子的路弯弯绕绕,脚步迈开,心也轻哼起来。夜晚是用来听的,砧板上菜刀敲击的旋律闷闷的,勺子与筷子乒乓碰撞的声音脆脆的。每户人家的声音都是独特的。有一次我散步时,还听到有户人家,准备烧汤,撕紫菜的声音。声音不大,格外清晰。
我喜欢这句话,“草色消长,莫误春光”。更喜欢后半句话,“爱,遍地寻常。被爱,才是人间奢望”。寒假回来,与上学时最明显的区别是有午觉睡,多了一段闲暇的时光。
我未来选择工作的标准不是很高,我心态很好,有个午觉睡那就是锦上添花。从每个人闲暇生活的状态就可以看出他的性格,所喜,所爱。如果研究中医药,深入经典,那是“爱”。那么写文章,写诗歌,是“被爱”。写作如同一场告白,爱她,爱己,爱指间的春光。
但是话说回来,人不能太闲,时间紧一点也好。时间太宽松,我要睡懒觉。我这三无人员(无抖音,无网游,无网易云)就老想着退休以后的事情,文章产量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