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剑
街上热闹起来。各式各样店里的生意也旺了。吃的穿的最好销。线上没有考虑到的东西,就在线下采买吧。这个时候不在乎省那几个钱。“一年到头,一年到梢的。曾经的不到,此时就应该到。”生活中总有不及的地方,那就补个力所能及的。时来天地皆同力,节气帮了很多人。
这个时节,最热闹的还不是店,热闹的地方是路。人潮、车流像决堤的海,汪洋恣肆。无他,就是一个单一的主题:“回家”。如此这般,流动的是地理,高扬的是天理。年初,一身风霜向外,如今满怀热忱回来。
思念总比行动来得快。无论是多远的地界都能拿来编排。人流、车流、意识流,这些,仿佛是寄给时令的情书,写满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情话。
穿越几百里、几千里,人在旅途总有感慨,跨过山川河流,其艰难险阻一带而过,顿觉困苦只是短暂一闪。南北纵横,体悟自然的炎凉,如同生活的片段。不是同质,却可类比。
还是要谈诗和远方的,那是心头的美好、脚尖的方向。只是千万别总想着将它变现。想多了就会忘却愤怒出诗人的总结和“物离乡贵,人离乡贱”的告诫。郁达夫是真性情,他在散文《一个人在途上》说了句至情至性的话“离家的远别,本来也只想养活妻儿。”这么多年了,形式在变,本原始终如一。
也是这回事,远方不见得有多大的空间施展拳脚,但心里的空间却能无限拓展。联想到小时候大人扯了北瓜叶子将花纽盖起来的事。目力不及就能安安稳稳的生长,一样,同样。“官配山东人做的。”有些事是配远方人做的。道理相通。年初的走出去是对走不出去的否决。
曾经听到几个保洁员在交流“零食铺子”信息。到哪里哪里买能省下十块八块的。“有几年没回家了,带点新潮的零食回去。”也有说老家的零食铺子也很多。到家买就是。“理是这个理,但好像少了千里送鹅毛的真心。”她们讲着蛮标准的普通话。寻常的对话竟不使用她们的母语。
遇到一个从一线城市回来的老友,开着大奔在马路上看见我,也是一口洋泾浜。他热情地要送我回家,我说我家就在附近,不值得坐车。他却一直坚持,还不怕麻烦地往远处兜了一圈。我问他一年收获如何?他说不多。我正要安慰他,他兴奋地指了指胸口。都在卡上。我一下子找不到句子。可能我想错了,远近真不能一概而论。
一路上,提着包背着包的人在匆忙的赶路、蹬车、打出租。提着背着的是他们的行囊。里面是原封不动的理想还是色彩斑斓的现实?真想打开来看一下。想法有点唐突,只能看看他们的表情,看表情也能猜出一二。
这是个下雪的季节,空中漂泊的水又一次将自己凝成固态,在寒风中热舞。
短视频里,一位胡子拉碴的汉子,冒着大雪,在用稻草绑着摩托车的轮胎。一位中年妇女在做对手。他们在检查着摩托车的防滑链。边干,边咕哝着“这玩意儿不耐磨。”确实,草字一族都不怎么耐磨。防滑链子捣鼓好了,他们跨上摩托车,留给雪天一个背影和雪地上毛糙的车辙。只有女子粉红色的背包才是雪天里的亮色。他们回家了,一路顺风。
车头的方向是他们心头的方向。前方正是他们阔别已久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