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牙
前段时间,《黑神化?悟空》的游戏红遍大江南北,游戏不仅制作精美,而且将中国元素表现得淋漓尽致,让所有人叹为观止,一些不为人知的文化非遗也火出了圈。
作为中国神话的代表人物,“悟空”在人们的心目中绝对是能排进前三的,“70、80后”的男生心中就住着一只“美猴王”,儿时的我们操起一根木棍、竹竿,瞬间就能幻化成“孙行者”“行者孙”和“者行孙”。那年盛夏,《云宫迅音》开始,我们在电视机前沉默不语,《敢问路在何方》结束,我们在街巷里欢快闹腾,玩耍时候总要由头,我们也算是初代cosplay玩家,当然拿棍的不一定能成为孙悟空,这时候比拼才艺才是关键,那些身手矫捷能上树掏鸟窝、摘桑葚,在围墙上“飞檐走壁”的小伙伴,自然不肯让“齐天大圣”这个角色旁落他人,而身形肥硕的我自然每次都只能落得“净坛使者”的角色,尽管当时有所不悦,但暂时的不快早就随着笑声从巷尾飘向远方。
那时物资相对匮乏,我们的玩具也是就地取材,悟空的兵器来自烧火的木棒,八戒的钉耙不过是将短柄的爬犁绑在木棒上,沙僧的手杖是晾衣服的衣叉,唐僧的袈裟是用废弃的雨披充当,妖怪们的兵器和服饰自然就没那么考究,水彩笔在脸上胡乱画几笔就行,当然反面角色一般是留给年龄小的孩子,因为他们敢怒不敢言,能参与对他们来说就是我们大孩子对他们的“恩赐”,当然等他们“翅膀”硬了,正面角色也就唾手可得。
某日,在与母亲逛布市里时,卖小玩意的摊位上“孙悟空”的面具吸引了我,那时的我脚步再也挪不动了,在摊位上试了又试,尽管上面也有其他师徒三人的面具,但我只钟情于悟空。面具是参照60年代国产动画片《大闹天宫》孙悟空的脸谱制作的,上面有红白黄三种颜色组成,对应的眼睛位置留着窟窿,戴着它仿佛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孙大圣。面具的粗糙和异味也阻挡不了我对它的喜爱,摊主是最会洞悉顾客的心理,他见我爱不释手,一个劲地夸我戴着有“灵气”,这个面具仿佛就焊在我脸上,再也摘不下来。母亲见状也是没辙,只好买下,由于正处夏日,面具让我满头大汗,尽管天气炎热,并招来一路人的围观,但我的心中还是美滋滋的。
第二天的游戏中,“美猴王”的角色当然是非我莫属,原本不愿让出角色的小伙伴,也只能屈从,他们笑称“史上最肥的孙悟空”,我领着他们在街头巷尾“斩妖除魔”,好不气派!接下来的几天,小伙伴们也相继购买了“面具”,玩耍的大军中一下子多了好几个“齐天大圣”,想要坐上主角的位置,光靠“外挂”显然是不可能的。屋漏偏逢连夜雨,“面具”也在一次玩耍中被别人踩烂,我拿着破碎的面具哭了半天,母亲自然不肯给我再次购买。
表哥发现了在墙角哭泣的我,问清缘由后,他连忙安慰我,准备帮我制作一个“美猴王”的面具,并许诺如果效果好可以来个师徒四人全套。我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表哥的绘画和书法是无师自通,自带艺术基因,当年他的画作还在靖江画廊中展出,这在80年代可是对艺术工作者的最高褒奖。晚饭过后,我就安静坐在他身边,与其说是观摩,不如说是监工。表哥先用废纸板在我脸上比划几下,先出轮廓。孙猴子面庞较我当然要瘦削不少,表哥就将比例放大。为了让面具更为立体,他用两三张纸板来凸显出面部,让面部三庭更接近猴子。昏黄的灯光让表哥的面庞更为立体,他手中的锉刀让原本硬挺的纸板显得柔软,时间也在安静地流逝,我也睡眼惺忪,但我努力地睁着眼,过了许久,齐天大圣的面庞初具规模。
在面具上画出美猴王的样子,在当时可不是件易事,因为《西游记》晚间不重播,而且没有参考性,表哥于是在他的杂志堆上找出一本关于京剧脸谱的文章,那时的书没有彩印,表哥凭借自己的想象和书中所指,在制作的面具上画出了京剧孙悟空的样子。我趁着颜料未干就将面具烀在脸上,黑夜让窗玻璃变成一面镜子,也映出了我滑稽的模样,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表哥对待每一件事情都是精益求精,虽然我已经很满足了,但他认为面具还不够传神,认为缺少了美猴王头上的两根翎子,准备给我做个带有“雉鸡翎”的发箍,当然,受限于当时的情况,这项计划最终还是没有实施。接下来的日子,我戴着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面具可谓是“虎虎生威”,小伙伴们对我的态度也是180°的大改变,那年的夏天我是过足了做“主角”的瘾!这份独属的荣誉归功于“面具”,更得益于表哥的巧手。
从前,面具有形,让我心生向往。如今,面具无形,我却无法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