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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5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窗外视界

日期: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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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毛松南

  

  我的朋友圈不足百人,却有很多圈中人将昵称、头像改来换去,都让我懵圈了。新朋能即时标注,旧友难对号入座。

  不纠结了,反正已经退休,星标是家人。

  电视不常看,手机是最亲,常常熬到颈椎酸疼、头昏眼花,在爱人的嗔怪下,这才恋恋不舍,极不情愿地走到窗前,煞有介事地对着天空,激发无限的想象力。

  小区人家门对门都不会走动,也不探问姓甚名谁、住址、职业,互不打扰。我当然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写作小文章,不管闲事,不说闲话。

  外面静悄悄,偶有几只鸟儿在树枝间飞来蹦去,总有独立树冠梢头的鸟雀故意不正眼看我,它们都知道我不会去惊扰。紫薇花经受住高温强光,美丽绽放着,愉悦着窗外、窗内的我们。

  “哟,丝瓜藤枯了!”爱人倚着窗户,一声惊叫,夸张的肢体语言明显是干扰我的脑电波。

  对面三楼早已换了主人,好久没听到那嗲嗲的声音了。

  女主人总是拿着纸巾,紧追慢跟宠物狗,尖声细气地喊:“妮妮宝贝,爸爸还在楼上呢。”

  声音好听,让人分心。透过纱窗,我莞尔一笑,她没看到。这以后,许久没有出现他们的身影,反正是过客匆匆,相遇是缘。

  有一天,新的男主人骑跨在窗台上,用瓷盆往花盆里浇水。我把手机镜头放大,确认它是一株丝瓜秧。丝瓜离地移栽,根植花盆,这引起了我的好奇。起初看着它的卷须缠绕在铁栅栏上,隔天新的卷须又接力向前,那藤蔓茎头似乎还向这边张望着,惹得我隔窗仔细观赏,生怕错过它的成长过程。

  农作物植根于农田,硬生生将它剥离母体,终究还是中途夭折,那些枯萎的叶子耷拉着,在风中摇曳,与铁栅栏厮磨,远远都能感受到它在哀鸣。这不能怪它的主人,农村人走到哪,都会有个精神或物质寄托,心里总想着拉近与老家的距离。

  这家夫妻俩来去匆匆,每天早早就出门,很晚才回家。他们不时从乡下采摘蔬菜、瓜果。常见玉米紧附着丝瓜、空心菜这些,结结实实塞满了方便袋。头盔都来不及卸下,一路相随,我从没和他们隔窗照面。他们走到楼下,不管男主人还是女主人,都会向上抬头。三楼窗口的老年女人“葫芦头”,只是一闪,便转了身。

  有时,老年女人也戴上帽子下楼活动,步履不稳,身子和风力同频,在小区溜达的邻居常常伸手搀扶。从没见她跌倒,她也婉拒别人援手。

  夏天的暴雨说来就到,老人抱着塑料雨披在楼下东张西望,暴风雨将她推搡得东倒西歪,我在窗口吓得不轻,以为在平地,本能地向下俯冲,鼻梁砸在了窗玻璃上,似小鸟误入室内后寻找生机,总是撞击着透明的门窗,不知那只傲立枝头的鸟雀可有相似经历。

  不用多想,早已有邻居将她拉进楼道。她可能在等家人平安归来,这是我的猜测。

  躲在窗后哪能看明白外面的世界呢,我要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