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剑
豆制品产业链上似乎有说不尽的话题。稀的是豆浆，稠的做豆花，凝结了的做豆腐，板了的做豆干，发酵有味了是顺理成章的臭豆腐。仿佛天时都让一粒豆子全占了。就这样的模板，加上点小个性，作品能出一个专题。
豆浆是豆制品里最初级的产品，常常站在队伍的前沿。预先浸泡好黄豆，四五个小时后，将浸胖的黄豆带水倒进石磨里，推拉转动几下，乳白色的浆水就从磨槽里流淌而出。这时的浆水是豆浆和豆渣的混合物，要想办法将它们分开。沉淀当然是个方法，效果却不咋地。也有人家用两根棍子捆成十字，将纱布的四角捆绑在棍子的四个端点，用绳子扎紧，再将十字棍子的中心吊在屋子的梁上。纱布下面放一个大盆，把磨好的浆水倒入纱布，就好过滤了。为了多出浆，还要有人不断地扯动纱布。固定十字棍的房梁经不住长年累月地摇晃，常常出现绳锯的痕迹。根勋老有篇散文题目叫《梁痕》，记录的就是扯豆浆将屋梁扯出了印记的事。
豆浆适合早上喝。人歇了一个晚上，机体还半梦半醒，稀溜的东西才好开场。开胃就像春天冰河之开，豆浆正好。因此，早餐的四大金刚里就有豆浆。
从前，靖江餐桌上的早饭以粯子粥为多，豆浆只有机关、学校、工厂的大食堂才有，毕竟磨豆浆麻烦嘛。再说了，粯子粥里有米有麦，喝喝就对付了。豆浆的模样清汤寡水，应该要配大饼、油条、粢饭等硬通货。大部分人过日子还是要从嘴上赚自己的钱。吃豆浆的群体不多，至少农村不多，农村人赶集才可以一喝。
不经常吃有不经常吃的好。少吃多滋味，于是，喝豆浆就成了很大一部分人早餐的幸福滋味。
现在早餐店都备有长长的圆柱形袋子灌豆浆，方便买的人带走，幸福可以带来带去。马路上的电动车后，常有戴红领巾的孩子们一手豆浆，一手百叶卷，那是他们早餐的新滋味。三五十年后，必有另外一说。
东风西渐，靖江人民桥那里开过一个永和豆浆店，挺华丽的。没开多久就歇业了，有点可惜。估计是定位不准，豆浆就是个平民食品，到殿堂里喝也可以，只是不对版。就像拎了个路易威登挤公交，可以的，但不要经常招手，需要赶紧下车。门当户对都已经是成语啦！
靖江大街小巷的早餐店还很坚持着，豆浆、油条、粢饭多到稀松平常，但人们还是百吃不厌。全因味道记在那里。靖江人生活节奏块，早餐时不大喜欢堂食。其实堂食才有滋味。我记得第一次在城里喝豆浆时颇嫌盛豆浆的锥形碗不好。上大下小，越喝豆浆下降速度越快，假如这个碗的锥形是上小下大，感觉就是越喝越多了。可惜那时没有差评一说，不然……
现在古法的石磨豆浆不多了，豆浆机也很普及，普通家庭喝个豆浆管饱，少了那种总也吃不够的期待。更有商家研究出了豆浆粉，早上起来，拿个杯子，开水一冲，豆浆就来了。吃也好吃，但总少了原先的那种香浓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