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亚红
漫漫人生路,烦恼之事总是免不了。
黄梅时节,细雨迷蒙,黏乎乎、湿嗒嗒,极为不适。下班高峰,本就车水马龙,拥挤不堪,不时有行人“从天而降”、电瓶车逆行、汽车甩尾的恶行,视线不佳的我除了猛踩刹车之外,还想骂人。
终于挪到城西大道的红绿灯,家就在前方,可等候的车辆却没有松动的迹象。窗外的天空和我的心情一样剑拔弩张,随时会有大雨倾盆的架势。目光挪移的一瞬间,定格在右侧车道,那里仿佛在上演着一场独幕剧。
一辆电瓶车倒地,堵塞了一条车道,导致后面排起了长龙。我略有不满地望去,车主挣扎了几下,勉强直起身子,稳定了一会儿心神,伸展了一下胳膊腿脚后,分别从左侧、右侧努力了几下,也没能把电瓶车扶起来。他向四周围看了看,好像是求助的样子。可惜,无论是经过的电瓶车、摩托车还是汽车,有的是面无表情地向他行注目礼,然后就绕道而去;有的是远远地鸣笛示意,以高超的车技从有限的空间穿了过去……
不用分析,罪魁祸首是电瓶车后座绑的工具车、长铁锹以及几袋杂物,导致车主一用力,电瓶车就在湿漉漉的马路上转圈,倔强地耍赖不肯爬起来。这样恶劣的天气,为什么不用汽车装劳动工具及杂物呢?活生生地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不由地想到“何不食肉靡”的典故,内心一阵羞愧。
从车主的穿着和动作来看,他大约60多岁了吧,应该和我的父辈同龄,还要从事这艰苦的营生,好像应该伸出援手吧?可是外面下着雨,万一遇到个不讲理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马丽与沈腾的《扶不扶》。
又想着还有十几秒红灯变脸,要轮到我通过了,怎能在此刻下车添堵呢?正在我运筹帷幄之际,从密密的电瓶车车阵中下来一个男子,停好自己的摩托车,转过身来向倒地的电瓶车走去。那一刻,我觉得是老天爷读懂了我的挣扎,派这位英雄来救我于水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劳我大驾了,好好待在车里吧。
努力想看清楚这位英雄的模样,我立刻掏出手机,放大镜头:遗憾的是他佩戴着头盔,完美地遮住了脸庞,猜不出他的年龄、身份。他穿着分体式雨衣雨裤,个子高大,动作明显比肇事者利落多了。两人一前一后,只那么一下就把无赖的电瓶车扶起,车上的货物被稳稳地固定住了,肇事者把车龙头扶正,骑了上去……
两人似乎没有语言交流,英雄迅速回到自己的车旁。恰巧这时绿灯亮了,仿佛是对英雄的善举眨眼睛示意,又像是对路人的嘲讽。很快,电瓶车、汽车、公交车……都顺着车流奔向前方,碾压掉了刚才发生的小事故和小温馨。我没有踩油门,慢慢地跟在电瓶车、摩托车的队伍后面,目送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在雨幕中,却也深深地印在我的心头。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只要用心精读与完善一些温馨之事,布满阴霾的日子就会有光的投射,那是生命之光。雨中的那个身影,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道光,指引着我保持平和,心存善意,多些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