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立青
人到一定年纪,身体“零件”逐渐老化,病痛也就不请自来。这不,那天正吃着早饭,忽感右侧下臼齿有点不对劲。这些臼齿多年前就因蛀蚀拔掉中间的一颗,装了一只活动假牙。不对劲的部位似在假牙和真牙之间,用舌头去舔,似乎有什么异物嵌着。对着镜子检查,发现假牙前边那颗臼齿高出了一点,于是自说自话用镊子去夹,不料竟掉下一大块牙齿碎片来。这下假牙也安不牢了,舌头舔上去感觉像舔在尖刀上,没法进食,只好急忙奔医院。
挂号,签到,因了志愿者的悉心指导,一切都在机器上顺利完成,然后坐下来候诊。口腔科是个慢工出细活的科室,候诊需要足够的耐心,我有这个思想准备,特地带了一本唐诗选集翻看起来。谁知这天该科室不十分忙,坐下没多久就听叫我到27号诊室就诊,门前牌子上显示医生姓潘。
进门一看,原来是位女医生,口罩遮了大半个脸,看不清她的面容,却感受到了她的和蔼。细声细气地问我哪里出了问题,我把吃饭时的情况讲述一遍,并给她看掉下来的那块牙片。于是嘱我躺下,打开照明灯,并不只看我说的那块,而是仔仔细细给我上下所有牙齿检查了一遍。然后给我一面镜子,让我自己照着口腔,她指给我看,好几颗牙齿都出现了缺损,需要做些小的修补;有的牙齿缺损严重,需要大补,而且要赶紧补好;而我今天掉的这块几乎是那颗牙齿的三分之二,是个较棘手的大活,今天先解决这一颗。还说我及时就医非常正确,时间长了修补起来要麻烦一点。接着跟我讨论修补方案:如果就事论事,用常规法补上,费用比较便宜些,但不够坚牢;要得牢靠些,必须给缺齿先打个桩,再进行修补,那样费用要高些。高就高些吧,只要牢固,我立即选择了后者。
大概从电脑显示的病历上看到了我的基本情况,知道我是教师,在窸窸窣窣准备器械的间隙,她跟我唠起了家常,说是特别敬佩老师,把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学生。又说她父亲和我差不多大,都是共和国的同龄人,也一直敬佩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经历过许多风雨而仍乐观向上,坚韧前行。她这应该是在表彰她的父亲吧,却说得我心里也热乎乎的。
一切就绪,我张开嘴接受摆布。听着那钻头在我几颗龋齿之间来回走动的声音,倒也不十分紧张。只是一会儿酸冷,一会儿麻木,一会儿又微觉疼痛,不免有时嘴巴要抖动。这时她就要停一下问我感觉怎样,不便说话可以用手示意。这点忍耐度还是有的,我用手指比划着“OK”让她放心。接着感觉到往齿边塞了一些纱布,似乎是在保护牙龈,再就是一阵胀痛感,有东西打到牙根上,应该是在“打桩”了。然后不断有东西挤到缺齿上,这是在补牙了。真佩服这现代技术,那东西应该是液态或胶状物吧,补到牙齿上能立即凝结,成为坚固的牙齿,几乎是几秒钟的事。最后再听磨具“吱吱唔唔”反复研磨刚补上去的牙齿。整个过程我都是清醒的,没用麻药,那打桩过程也不怎么疼痛,不知是她的技术高超还是我的忍耐程度过硬,总之是挺过来了。还有,研磨过程中不断有喷头喷水以清除残渣和清洁口腔,记得以前这个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医生就要叫病人吐一下,而现在不用病人自己吐,有吸管直接将残液吸走,真免了许多麻烦。
完工,她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跟我交代注意事项:两小时以后才可进食,且那毕竟是补上去的,不是你口腔里的“原配”,即使以后正常吃东西,也不能用它咀嚼太硬食物。顺带给我普及护牙知识,怎样刷牙,怎样自我检查牙病,并约了修补另外几颗牙齿的时间。
插卡缴费,道谢出来,感到一阵轻松,听到她又在按号召唤下一位病友。人生到了这个年龄段,跑医院已成家常便饭,真感谢这位潘医生的娴熟技术和悉心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