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 卜
吃是一件开心的事,特别是可以分享的时候。三两好友,一壶小酒,几碟小菜,絮絮叨叨,就是一个很愉悦的午间时光。我对吃的喜欢,除了唇齿间的迤逦,入喉的满足外,大抵要算是“分享”,分享美食,亦是分享生活,伴着吐掉的骨头、鱼刺,生活里的“七七八八”也一起“囫囵”掉了。
吃是一件可以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探寻美食的过程就像是年少时的暗恋,进一寸会欣喜,面对面就脸红心跳了。常常看着美食的推文流哈喇子,那隔着屏幕在跳跃的美食,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色相上就让你感受到了它飘逸的香气,在口腔里的酥软、甜糯,亦或是火辣辣的、燃烧的麻辣劲。视觉上的诱惑,首先让你的眼睛调动起你的嗅觉、味觉,开始了一场始于眼眸的“盛宴”,这种“自嗨”让你对美食,心向往之。这种来自视觉的享受,常常让你的胃“空虚”,必须要亲自试试,才能解这相思苦。但是,常常和网恋一样,奔现就是恋情的结束。我很少尝试到菜品“如其文”的,不晓得应该赞美撰写推文的作者,还是夸赞自己丰富有质感的想象。
都说我是吃货,我是不承认的。汪曾祺、蔡澜、陆文夫可以说是“吃货”界的“上神”,我等只能算是馋嘴的小屁孩。对于吃,还停留在满足口腹之欲的初级阶段,这是小兽都会的。我对吃不挑剔,只要好吃的,好像我都不讨厌。我舌头对食物没有敏感的触觉,不会在第一时间反映出食物的好丑,这样的迟钝,唯一能让人放心的就是,我说不好吃的肯定是极不好吃的。如果我说好吃,你可要掂量下,也许它就只是个普通。
在吃上,我对自己是极不自信的,不会自己下厨的人,是不配言吃的。
不过,寻常人,和谁吃饭,要比吃什么重要许多。我和小姐妹、朋友常常约饭,吃来吃去也就是那几家馆子。各人的味蕾有的记忆、想念,也不过就是那几道菜,几味鲜香麻辣。提到烤鱼,想吃的一定是三江路的渝城烤鱼,板娘是重庆人,吆喝里还带着点蓉城的麻辣劲。饭点常常排队,等个半小时是常事。一盆烤鱼,一瓶雪碧,可以解许多天的寡淡。若说烤鱼有多好吃,在我看来还是均匀入味,皮酥肉嫩,料足价美。再多说它的好来,可能就是闺蜜们的馋劲了,一段时间不吃,总会想得流哈喇子,撺掇着约起来,爽爽快快吃一顿的乐子了。吃的乐子,越过“味觉”,也就是这了。
我家常常做些应时的食物。春风一吹,田里的野菜疯长,餐桌上就开始出现蒿子圆子,野菜馄饨,凉拌马齿苋等等春食。这是春的赏赐。家在农村,田野里,桃园里,这些都是不要钱的,挎上竹篮,带上小锹,挑一些,餐桌就有了“野味”。姑妈们常常回来一起忙些吃的,做得最多的就是一些烧饼、团、馄饨。忙这些,就是要人多,热热闹闹的,拌的菜馅要几个人都尝尝,刚出锅的团,也需要你一个我一个去试试。人多,忙起来不费劲,吃起来也不费事,多出来的大家分分,也是快快乐乐的。我家清明节前后,总要做涨蛋,这和饭店里吃的焖蛋不同,是要在竹笋正好的时候做的。奶奶在世时,我极喜欢吃她做的涨蛋,很厚实,咬在嘴里可以感受到竹笋的脆,蛋的鲜香。见她做过一次,是要放竹笋、脆饼、面粉的,至于为啥要放脆饼我也不知道,好吃就行了。今年清明节,我娘也做了涨蛋,也好吃,只是那个味不同了。
食物是人与人之间的“勾连”,是人与“过去”的“勾连”,一点熟悉的味道会让你想起某个人,念起某件事。
吃,缓解思念。
吃的魔力岂止是满足口腹之欲,那扑面而来、勾引你钱包的食物,在何时在你的舌尖留下你挥之不去的记忆?
又到了青梅酒的季节。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