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浩泉
作为一个生祠人,捧读高峰的《望岳》是欣喜的。生祠的故事,从小就听说了,长大后也读到一些史料,都是零星的,有的还有讹误,《望岳》正好给我补课了。
史学的要旨之一,大概就是告诉世人,我们从哪里来?怎样来的?现在我更清楚了,生祠从何而来,包括靖江从何而来——《望岳》把生祠视为靖江的“原乡”。生祠的来路,“苍苍横翠微”的。而无论就地理而言,还是以人文而论,生祠对于靖江,无不具有母体意义。
岳飞的精忠报国、待民如子;刘国钧的创新意识、爱乡情怀;柳溥庆的沉浮皆自若,无处不生辉,还有我们祖祖辈辈的饮水思源,感恩戴德……其基因也会染成靖江精神的原色吧。
高峰视野开阔,既从中华历史的背景俯视生祠,也从周边城镇的沿革考量生祠。反复钩沉,论证严谨。即便是有关靖江界址的争端,竟从顾炎武的著作中找出佐证。
书中不少新发现,更令我心目一亮,略举几例。
生祠永红村,曾有一座永甸庵,它是岳飞部下江秉峰的后人为纪念岳飞而建。岳飞与生祠的渊源,由此多了个实证。
靖江明末清初的第一大镇是西宁镇,位于生祠红英村。可惜由于江中滩涨,又遭暴雨连绵,最终淹没于洪流之中。
生祠新生村的“将军殿埭”,其名沿用至今,传有佳话。所谓“将军”,名叫沙原德,是朱元璋手下的裨将。老百姓为了感激他的安民之功,在他生前造了一座将军殿,天天焚香叩拜。它也属“生祠”。生祠更该称生祠了。
以张家港命名的张家港市,那条张家港的最初开发者,原来是生祠的张氏兄弟。
靖江文脉之源——马洲书院,最早座落于生祠的大靖港畔。
《望岳》可谓寻根之作。我们的根在哪里?——主根、根系、不定根……它们形成的神奇、生长的疼痛以及延展的绚丽?
根在当下的重要,不言而喻了,因为“全球化”、“城市化”的浪潮势不可挡,失根的危机无处不在,文化同质化的倾向愈益显现。而差异性恰恰是文化的特质之一,“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古村古镇蕴藏最初的根脉,其文化的差异无疑是最原始、最本质的差异了。只有把根记住并且留住,我们才能增强保护文化生态的自觉和自信。文化终究是一方地域的血脉。
历史只走一次,可我们却要朝它无数次地回望,在回望中缅怀、领悟和憧憬,愿今后的跋涉更加铿锵,更为辽远。
“诺奖”得主莫迪亚诺说,“重要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靖江的老县令陈函辉,三百七十年前赋诗曰:“菁菁终有咏,造物复有源。”
《望岳》便是一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