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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2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铭记与小虫子的彼此默契

日期: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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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5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庞余亮

  

  写完《小虫子》,我终于记起了我和小虫子们的彼此默契。

  是的,知此知彼的默契,左呼右叫的默契,心灵相通的默契。

  《诗经》里就有那么多和小虫子们的默契。

  螽斯。

  蟋蟀。

  蜉蝣。

  蜾蠃。

  宵行,现在叫萤火虫。

  蜩螗,现在叫蝉。

  著名的庄周和蝴蝶的默契。

  还有白居易和蟋蟀的默契。白居易是唐代写小虫子最多的诗人,也是写蟋蟀最多的诗。

  饮露的蝉与虞世南。

  蜻蜓小荷和杨万里。

  当然,还有《西游记》里的小虫子。孙悟空的瞌睡虫,唐僧的金蝉子,好玩的蜘蛛精。

  蒲松龄的促织,或者蟋蟀。

  为什么我们就忘记了与小虫子的彼此默契了呢?

  太多的奔波,太多的忙碌,太多的有意无意的遮蔽。

  拥有许多小虫子默契的“百草园”也被掩藏在“三味书屋”的作业和粉笔灰中了,丢失在手机对于我们的软埋中。

  幸亏我遇到了我的《小虫子》,遇到了还在童年中等待我的那个怪孩子。

  怪孩子是父母的第10个孩子。

  怪孩子是多子女的贫困家庭里被忽略的那个孩子。

  他一直记得小虫子和他的彼此默契。

  小虫子是这个怪孩子最好的玩具,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食物。

  大人说这个怪孩子是个无用的孩子,小虫子却成全了这个怪孩子,让他重新理解了“有用”和“无用”。

  法布尔的小虫子是在法国那个叫荒石园的地方。他的小虫子全部来自中国江苏苏北乡下,

  瓢虫。蜜蜂。蚂蚁。米象。蜻蜓。天牛。屎壳郎。蚂蚱。蚂蟥。尺蠖。袋蛾。丽绿刺蛾……

  怪孩子给我送来了与40多种小虫子的彼此默契。

  不仅是彼此默契,还有成长的力量,拯救的力力量。在回应与小虫子的彼此默契中,我重新回忆起了蜜蜂的甜,萤火虫的光,蝉的误会,天牛的迷茫,屎壳郎的窘迫,蚕宝宝批斗会。

  还有最疼痛的《棉铃虫啊钻心虫》,也有蝉蜕的力量。

  都是新的人生发现。

  小虫子是我的童年慰藉,是我的自我补偿。

  小虫子与我的彼此默契,成了沙漠中的一口井水。

  没有小虫子的童年是寂寞的。现在的孩子,现在的文学是寂寞的。

  其实,小虫子并没有忘记我们,它们依旧在被我们遗忘的百草园中。

  在我们的校园里,我们小区的绿地里,我们的公园里,依然是小虫子们的天堂。如果你走近了它们,就能发现萤火虫依旧好像一盏盏小灯笼,蛐蛐们还都是夜游神,螳螂、蜻蜓和知了依旧穿了乔其纱,上海的蜻蜓北京的蜻蜓,都是从我们的心中飞过去的。

  铭记起和小虫子彼此默契的人,必然是蓬勃的,也是完整的,也是最强大的。

  小虫子们和我们的彼此默契永远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