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柳宇:
澄靖园区溢馨苑社区工作人员
影响较深的一本书:
《人间草木》
最喜欢的一句话:
人生这门功课,说穿容易,看透难,是以人人一身纠缠。
“一个学农业的同志告诉我:谷子是从狗尾巴草变来的,葡萄是从爬山虎变来的。
另一个学农业的同志说:这没有科学依据,这是想象。”
汪曾祺写《人间草木》,像是在闲话家常:这葡萄从哪来的啊?怎么种的啊?口感怎么样?但读起来,又像是把葡萄解剖了,跟查户口似的,把能说的都尽说了。当然,不只是葡萄,还有梨、石榴、桃、杨梅、木瓜、地瓜、核桃糖、糖炒栗子……他将辑一命名为“一果一蔬”,是把这果蔬有滋有味地讲透了。
在《关于葡萄》里,他从葡萄的来历说起,中国何时有葡萄?最流行的说法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他又提出疑问,是不是在张骞之前,中国就没有葡萄?他拿曹丕的《与吴监书》举证,“中国珍果甚多,且复为说葡萄”,你看,可不是没人怀疑,虽然不能确切证明中国的葡萄何时有、从何来,但这段描述却让人对小小的葡萄有了大大的联想:一颗小小的葡萄,它不仅要经历从葡萄藤上架、浇水、喷药、打梢、掐须到开花结果的漫长过程,它还佐证了不同地域之间的文化交流。葡萄是我们生活中常见的水果,正是因为常见,因为就在我们身边,所以不需要跌宕起伏的情节,也让我倍感亲切。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在《人间草木》里,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文字俯拾皆是。在辑二《季节的供养里》,有关于夏天的篇章,汪曾祺如是说:“搬一张大竹床放在天井里,横七竖八一躺,浑身爽利,暑气全消。看月华。月华五色晶莹,变幻不定,非常好看。”这不禁让我想到夏日晚上在野外奔跑,急着捕捉萤火虫的趣事。夏天在多数人眼中是热人、闷人、倦人的,但在汪老的笔下,我们能看到另一种夏天的印象:早晨凉爽的空气、香得掸都掸不开的栀子花、最幽静的珠兰、绿茵茵的巴根草、凉气四溢的瓜果,勾画出岁月安好的景象。
生活如斯,夫复何求呢?
《人间草木》虽笔调随意散漫,但内容却极具生活特色。在《昆明的雨》里,汪曾祺说旧日昆明人家门头上会挂着仙人掌用以辟邪,他确实亲眼看见过倒挂着还能开花的仙人掌。他觉得昆明的特点是“雨”,是因雨滋润而丰满的仙人掌和各种菌子,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至此,在雨中浓得化不开的昆明印象,便扎根在我的心里了。
书中文字看着平和、日常,但却透露着“雅”,展现了地道的中式美学。在这些文字的滋养下,我觉得我的心也是明亮的、丰满的,是受到安抚的,是治愈的。愿我们的生活如汪老笔下的文字,越读越美,越品越有味道。
(钱柳宇口述 孙圣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