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剑
由董文虎先生作画，陆永东先生点评的《画里话外》结集了，结集如结子，一眼瓜瓞绵绵，满眼果实累累。一页一页地翻过，又如入山阴之道，风光无限，目不暇接。
看画如看人，我见过董文虎先生，温文儒雅、谦恭大度。常言说得好：有容乃大，四个字道出了世事流转的真谛。董先生官至泰州市水利局局长，一介平民竟有如此作为，应获赞叹。
说他一介平民，一点都不虚妨。上世纪60年代，他在乡下的电灌站扛笆斗，一扛十载。也不时时刻刻扛，空下来的时候，他不是躺倒，而是看书作画写诗歌。《论语》里有“居陋巷，回也不改其乐”。生活中，“干苦力，董也不失其志”，是能对得上卯窍的。勤奋终获慧眼，努力得成正果，这是对“有容能大”的人的奖赏。
董先生是学农田水利的，然而他博学多才，财政部颁发的水利系统行业财务会计制度就是委托他执笔起草的。制度颁发后也请他参与对全国财、水两系统相关人员进行了培训，桃李遍天下。
他是个学者型的领导。将泰州引江河、凤城河和凤凰河打造成生态和人文的风光带，就是他的建议、设想和在泰州的杰作；能扛重活，固然能联想到他也是一个实干的领导。即便如此，还不能够包括全部。过去冬天农闲，村里的劳力是要上工地挑河的，肩担车推。董先生做了水利局局长后，力排众议，建议取消这样的人海工程，改用大型工程挖机，这一改革得到了推广。机械替代人工，不为省钱，也不是标新立异，而是心存仁慈，知道后方百姓的艰辛，知道前方民工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看人又如看画，他的“唯有心里装春风，方敢冰后问苍茫”道出了他的心迹，见字如面，读图看画，定能看到董先生带着情与爱在跋涉前行。
什么样的人出什么样的作品，作品如人品，信夫！
眼前的这本册子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看到的《郎静山摄影作品集锦图》。郎静山先生用摄影技术，通过多种媒体的创作，将中国传统艺术理念、唯美法则，融合地表达出来，层层叠叠，生机盎然。董先生画作《纸上留痕》也有这样的表达，既是唯美，也是集美。一株兰、一枝梅、一块石头，寥寥几笔，便能勾勒出一些最质朴的人生课题。“寒梅傲雪暗生香，枝头宛如琼玉丛。轻舒腊袖舞妖娆，不染凡尘品自高。”“经得水浑深千尺，方知清浊不一般”。我你他，都能在里面发现自己的影子。找到原点和终点，想到空灵与实在，感受放松与紧迫，看穿悠闲与执着……一如自然与生物的教授，告诉我们一路人生从容，教会我们世界必须静心面对，指出岁月绵长而时光难再。即便水陆草木，也有惊喜，有谦卑，有努力，个中意蕴深远而不着痕迹。董先生用笔墨和色彩将看似卑微的生命接通世界。
陆永东先生原来是写散文的，他的文章文笔很好又充满哲思。尽管陆永东不在绘画圈内，但不影响对董先生绘画中色彩线条浓淡的评说，一干文字皆能与董老的绘画意境产生共振。也确实是这样不在其内的中间状态，能够使他的评价处于一种相对冷静的疏离和直评气质。一评接近一年，天天坚持。绘画与文学在这里双向会晤，双向点化。从终点看不稀奇，从原点理不容易。
佛教有话，心悟则一切悟。《画里话外》与《纸上留痕》就得心悟，它是两个人的心溪，心溪流韵，溪流淙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