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0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儿时买书

日期:03-23
字号:
版面:第A05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严立青

  

  不知早年间喜欢阅读的朋友,都是怎样获得想读书籍的?租书、借书、买书,还是与亲友交换图书?本人在儿时这四桩都经历过。童年对外界的好奇,对知识的渴望,应该是每个人都有的吧。上学到了有一定阅读能力的时候,对知识的追求,除了课堂上听老师讲,就是自己想办法找书来读。小学三四年级阶段,放学回家路上,偶尔花2分钱在书摊上租一本小人书,可以读到许多新奇故事。而到了高年级后,这就满足不了需求,况且口袋里也没那么些零钱。那么借书?不容易。向学校图书室借?老师规定了许多条框,要学习成绩达到多少,只能借怎样的书等等,再说好书也多早已被借出,争抢不到;向同学借?大家都差不多寒酸,家里没什么书,再说人家怎肯白白借给你看?于是交换书籍就成了一种常见的方式。要交换,自己也得有书呀,得去买。我曾买过好多次书,其中有一次印象特深。

  那是上世纪60年代初,我上小学六年级。被誉为红色经典的长篇小说《红岩》一时风靡全国,听老师选读过其中几个片段,非常歆羡书中那些革命者的坚强品格和奋斗精神,少年的热血情绪被激发出来,极想得到一本来通读。但一时无法借到,于是想去买。然而“阮囊羞涩”,那时没有“零花钱”一说,大多数家庭能给子女吃饱穿暖已属不易,有的家庭还不能吃饱,哪有多余的零钱?我家条件稍好些,但也绝无零花钱。每到学期结束,我们把废旧作业本、报纸等打包卖给废品回收站,得到几毛,就算“富豪”了。记得积聚了两学期,口袋里有了四毛钱。那一学期开学,弟妹们的学杂费统一由我掌管,缴完费后竟还多余一元,以往总是老老实实交回父母的,这回“腐败”了一次,偷偷藏下来。于是兴冲冲地到新华书店去买书。

  当营业员把那本红彤彤封面的书放到我面前时,真的非常激动。谁知翻到封底一看定价,却又傻了眼。我明明记得报纸上公布的书价是一元四角,眼前的这本书却因经过修订而再版,那上面的定价成了“1.45元”!手里的钱差了五分,我红着脸把书还给营业员,嗫嚅着“对不起,我的钱不够……”营业员是位和蔼的阿姨,她微笑着说:“没关系,你回去拿了钱再来。这书到货很多的。”

  回去拿?回去哪里拿得到!怅怅地走出书店,真的非常失落,在大街上胡乱闲逛。经过一个修钢笔的小摊,见到同班同学瞿某在代他父亲临时看管修笔摊,试探着问他:“你能借我五分钱吗?我买书用,回头就还你。”这位瞿同学的学习成绩一般,平时我和他不大交往,这句问话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谁知他很大方地打开文具盒,从里面取出一枚五分硬币递给我。真是雪中送炭!拿到这救急的五分钱,我立马飞奔返回新华书店,终于持回这心仪已久的《红岩》。

  瞿同学的钱我却没有很快归还,不是不想还,而是没法还。拖了好久,还是靠出售废旧报纸和作业本,还清了这笔“债务”。我答应自己读完后就借给他读的诺言也没兑现,因书本到手不久即逢紧张的小学毕业考试,随后是复习迎考初中,即使这红色小说也属“闲书”范围,会占用学习时间,绝不允许带到学校。瞿同学后来没上初中,不知是没考上还是家庭其他原因,以后再也没遇到。这事过去60余年,现在思来,还是有一丝歉意。

  有了这本“红色经典”,上得初中后,我除了自己反复阅读,还用来作为交换工具,从其他同学那里得到了更多书籍。后来的政治运动中,因书的作者之一罗广斌遭遇了点状况,本书也犯禁,没有保存下来,这又是一桩遗憾。现在的作者和读者,应该再也没有这样的尴尬和遗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