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强
心里一直隐藏着一个遗憾:今年入夏以来,始终未能吃上每年都必吃的蚬子汤。眼看蚬子就要过市了,也许今年只能留下一个空白年了。今天早上,在菜场上。突然眼前一亮:“蚬子!”我心里暗自叫了一声。有个陌生人在卖蚬子,怎不意外惊喜?而且,眼看秋天就要过去了。我走上前仔细瞧了一下,这蚬子个头齐整,色泽艳丽,质量肯定差不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来三斤!”
拎着蚬子,我兴致勃勃地打道回府。一到家,赶紧把蚬子倒入盆中,注入自来水,让蚬子全部浸没在水中,为的是让它们贝壳里身体上的泥沙全都泡出来。若没有较长时间的浸泡,蚬子肉入口时会碜碜的。
十点钟左右。把蚬子倒入菜篮子里,放在水池中。拧开水龙头,放上半池水。用手不断搅拌蚬子一阵子,再把篮子端出来,用力反复掂动,让蚬子不停地翻滚。然后再放进水池里搅拌。如此反复循环搅拌、掂动多次之后,放掉池中水。将篮子等在水龙头下面,再次拧开水龙头,边冲洗边掂动一段时间,直至意念和直觉感觉蚬子已经冲洗干净了为止。
接下来,把蚬子倒入锅中,加入适当的水,但一定要让蚬子个个都浸没于水中。盖上锅盖,生火将水煮沸。稍等片刻后停火再焖一会儿便可以揭开锅盖了。这时候,锅里仿佛是“千树万树梨花开”,一枚枚米白色的蚬子肉尽收眼底。因为在水温不断升高的过程中,出于求生的本能,个个蚬子都拼命地挣扎,它们都不约而同地张开了两扇贝壳。可是这样的反抗终究未能挽救它们的生命。
这时候,把焯好了的蚬子捞入盆中,把焯蚬子的水留在锅里,让它静静地沉淀一段时间。当你把一枚枚蚬子肉全部拣出来以后,锅中的水也基本沉淀清澈了。把上面清澈的水轻轻倒入碗或盆子里,把锅底剩下的渣子倒掉。碗或盆子里的水,可是清纯原汁原味的蚬子水了。
做蚬子汤并不复杂。除了蚬子肉、蚬子水,外加适量的丝瓜、韭菜即可。只不过,丝瓜块要先用油焙一下,然后加入适量的水,把蚬子肉、蚬子水一并倒入锅中煮沸。最后下锅的是韭菜。当沸汤不断翻滚之时,把切好的韭菜撒入其中,稍等片刻就得赶紧停火。如果手脚慢了,韭菜就会焐黄了,这将大煞风景而且口感大跌。
至此,一盆热气腾腾的蚬子汤端上了餐桌。乳白色的汤,汤中米白色的蚬子肉,浅绿的丝瓜块,和碧绿的韭菜叶,组成了一幅精致的杰作,怎不叫人赏心悦目,垂涎欲滴?
但是,这蚬子汤毕竟是给人吃而不是让人看的。尝尝它的味道如何?蚬子肉鲜嫩而不腥不腻;蚬子汤鲜激且清爽可口,这让我想起了六十多年前。每当新麦登场,家家都吃粗粯子饭。那粗粯子不是粉末状的粯子,而是像粯子那种颗粒状的。一半大米一半粗粯子做成的饭,咽到喉咙口总感觉是毛乎乎的。此时,如果有蚬子汤,舀一匙子入口,和饭一起下咽,滑刷刷地就直奔肚里去了。这汤,不仅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而且还增加了食欲,所以是人人都非常欢迎的美味。自从那以后,我就每年夏秋都要吃上几次蚬子汤,也一直忘不了这道鲜美可口的蚬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