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回家的路,人们总是夹带些许激动而兴奋的心情。
2023年12月18日10点一刻,苏州返回靖江的大巴车准时发车。
窗外雪花不期而遇,漫天飞舞。远处的高大建筑物、树木披上了白毛绒氅,大地一片雪白,景致煞是好看。这大概是元旦老人提前送给人们的新年礼物吧!
车厢内面孔陌生,但乡音是那样的温暖亲切,几句搭讪,大家马上就熟悉活络起来。家长里短,说说笑笑,冷静变得热闹。车子飞快地奔跑着,不一会儿就到了苏州高速路入口处。“咦,怎么回事,大巴禁止通行?”有人喊了一声。司机稍顿,马上就调转车头。车厢内一片哗然:怪事,不走沪宁高速?大家看着那入口处醒目的标语,才知道大雪封路,为了大巴的安全,不能上高速了。
“大雪虽然封闭高速,但支干道可以走,不过绕道要多点时间噢。”司机师傅是个热情爽朗的人,安慰大家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呢,毕竟离家的方向是越走越近了。”一位乘客附和着。
雨雪中回家的路,远了点,慢了点,大家的心情难免夹杂着一丝压抑而沉闷。
“急有什么用呢?总不能飞回去吧!”
“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吧”……
瞬间,大家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唠起了家长里短。张大爷唠唠送孙子上学后,结伴爬爬狮子山的乐趣;李大妈讲讲伺候孙女偏食的事儿;陈大叔聊聊养生的经验……你一句我一语,兴致挺浓,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有说不完的话儿。大巴司机似乎忘记了烦恼,铆足了干劲,穿梭在苏州、无锡的城乡公路上。谈话间,我们知道了司机的名字叫徐涛。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正下得猛。那一排排树木似乎自豪地绽开了满树的银花,闪烁着白色动人的光芒,大巴就像进入了雪花的童话中。弯弯曲曲的道路上,光秃秃的树枝上,高高低低的屋顶上,都铺上了一床厚厚的白白的绒被似的,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大自然给万物换上了洁白的新衣裳,用雪花装点一下,似乎迎接归家的人们。
穿过一条道,拐过另一条路,七拐八穿,大巴终于来到江阴大桥北入口。大家松了一口气,离家近了,一江之隔,一桥之望,家乡已在自己的面前了,能不兴奋吗?
近了,近了,踏在回家的路,心情是那样的轻松、愉快、兴奋。
窗外,雪花似棉花球,正兴致勃勃飘舞着。半空中,小雪花一片紧接着一片,飘飘悠悠落下来,多像一个亲密的大家族,三三两两地在一起散步,那么悠闲自在。小雪花们又像一个个天真活泼的孩童,奔跑着,跳跃着,摇着手,大声呼喊着:爸爸、妈妈回来啦!
江阴大桥北入口处,交警挥手示意:严禁大巴通行!顿时,大巴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之下,被迫停在了路边的几辆长途大巴旁边。
乘客们听到这个消息,脸拉得老长,嘴巴张成了“O”型,刹那间,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车厢寂静后随之而来的是牢骚、不满、埋怨——
“2点半了,还未吃饭呀!”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哪儿去找饭店呀?”
“要不,司机开车去找超市买点吃吃吧?”
“司机把我们送回苏州,也成”……
面对大家的牢骚与不满,司机一脸无奈夹杂着一丝沮丧,摇摇头说道:“汽渡也停运了。今天耽搁大家回家的时间,真对不起!”司机知道这些无用的语言对急需回家的人们来说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无助,但此时又能说什么呢?
“一时半会还找不到饭店,大家肚子早已饿了,我这里还有点饼干、糖果,大家将就点吃吃,充充饥吧……”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这儿还有点开水,你们喝点吧……”于是司机笑嘻嘻地从驾驶室里拿出了一包零食。大家一边吃着饼干、嚼着糖果,一边和司机交谈,得知这些零食是他爱人为他开车途中来不及吃饭而准备的,他开车饮食不应点,司机师傅犯有严重的胃病。大家听了感动不已,一位乘客面带愧色地说道:“师傅你真是一位大好人,我们把你的路粮吃掉了,这是夺人之食,真是惭愧呀!”徐涛师傅听了哈哈大笑:“买了靖江的车票,坐上了我的车,亲不亲,一车人!”司机师傅的一番话,引来了一阵掌声,不知谁打开了手机,播放着《回家的路上》的乐曲,那歌声悠扬婉转激昂,把回家之路的烦躁、郁闷、牢骚、阴霾一扫而空。
就在大家沉浸陶醉在音乐声中时,徐涛又在忙着拨打电话,自费请来滴滴顺风车,准备把乘客一一送到靖江汽车站。
寒风中,大雪里,徐涛身上披满了雪花,像个雪人站在雪地里,挥着手,向大家一一道别。
雪花变大、变密,它们密密麻麻,在空中你拉我,我拉你,你抱住我,我拥紧你,一团团,一簇簇,仿佛是无数裹团在一起的棉花球,又如同一条地毯棉被,滋润温暖着大地。
看着雪地里站着的司机徐涛师傅,大家的眼睛里湿润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寒冷的冬日里也有暖雪”呀!这漫天飞舞、鹅毛般的大雪,赏心悦目的场景,又怎么不令人陶醉而神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