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孙圣悦 摄影鲍涵 高奇睿
鸟儿在江面低旋，人不过是江中起伏的小黑点。冷空气与江水相遇，化成一团团浓浓的雾。
此时鸟穿过浓雾，人劈开江水，那“哗哗”的水声，几乎要让人忘却周身的寒意，只想屏住呼吸，看水里的人翻转腾挪，尽情抒发在江中畅游的痛快。
冬泳，冬泳，惊起江中鸥鹭。
冬日在长江边看到这一景象，谁不叹一句“真勇士也”！吹着瑟瑟江风，让我们和冬泳爱好者一起，去感受江水的“温柔”，体悟冬泳的快乐。
一
从新小桥港闸站一路向南，行至江边，宽阔的江面上回荡着轮船的汽笛声。江堤上的几名冬泳爱好者已经脱去厚厚的外套，换上了清凉的泳装。
50多岁的杨卫芳熟练地在腰间缠上带子，带子上拖着一个醒目的橙色气囊，她称之“跟屁虫”。
“游累了想歇会儿，就抱抱它。”
“跟屁虫”是冬泳爱好者们对救生浮球的昵称，也是他们在江河湖泊中游泳的一种安全保障。在江中游泳，尤其是冬泳，考验的不仅是勇气，更是身体素质，这一切，都以安全为前提。
杨卫芳有自己的抖音号，她经常在抖音上发一些自己冬泳的视频。这次入水前，她照例甩了甩手脚，活动活动关节，然后打开抖音，准备记录下来。入水前，她还喊话了：“今天我们又下江啦！泡温泉喽！水里热乎嘞！”“我游泳，我健康；我冬泳，我热爱！”“扑通”一声入水后，她大叫一声“爽”，便埋头向江中游去。
虽然杨卫芳说着“水里热”，但地面气温1℃的情况下，水的温度也不过4℃左右，把手伸进江水里，很快就冻红了。她在水里游了4分多钟，像江中的豚一样轻盈。其间忽远忽近，岸上的人只能通过她流畅的泳姿去感受她的兴奋。如鱼入水。游完上岸，杨卫芳的皮肤有些发红，她说这样正正好，游得很痛快。
杨卫芳起初学游泳，是为了调整自己的身心状态。彼时她的生活里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情，希望能通过运动来排解负面情绪。杨卫芳尝试过跑步、骑车、打球、游泳，很快，在众多运动项目里，她喜欢上了游泳。
如果说开始游泳的理由很大众，杨卫芳开始冬泳的理由就很小众了。她开始冬泳，是源于和泳友的一个“赌”。2017年10月下旬，有泳友跟杨卫芳开玩笑：“这种天你要是能下去游泳，还能坚持一个月，我就请你吃羊肉粉丝汤！”
其他泳友也在一旁附和。
“他们说我肯定不敢下去，我二话没说就跳水里了。”这羊肉粉丝汤，她吃定了。
和杨卫芳戏剧一样的冬泳开端不同，闻华群的想法比较“严肃”，她想做自己的“女超人”。不想掉进水里或者碰上水灾只能抱着忐忑恐慌的心情，等着别人来救自己，她想保护自己。学了游泳就要冬泳，冬泳没几天，就敢下长江了。
二
“在野外游惯了，就不想回游泳池了。”
“长江里的水是有活性的，比泳池里的水更柔和。在长江里游泳，有种水乳交融、人与自然合二为一的舒适感。”闻华群说自己胆子比较大，在江里游泳时，如果遇上涨潮落潮，顺着潮水游，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当然，他们在室外水域游泳时，一定会远离航道，也会根据自身身体情况调整冬泳时间。
“除了长江，我也在水库、湖泊里游过。有时出去旅游，也会去当地游一游；有时受外地泳友邀请，大家一起冬泳，一起交流，特别开心。”闻华群觉得不同水域的水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有的水细腻一些，有的水粗糙一点，有的水清澈一些，有的水则浑浊一点，完全是不同的体验，因而她爱去不同的水域冬泳。
“我们一般以气温17℃作为冬泳的起点，有1℃游1分钟的说法，就是水温多少摄氏度，就能在水里游几分钟。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的，经常冬泳的人，对自身身体素质有一定的了解，并不拘泥于固定的游泳时长。”
“有的人一下水就上来，有的人能游上几十分钟。”72岁的朱炳祥早已将畅游长江视若平常。他从6岁时就开始在护城河里游泳。“当时我们有好几个玩伴，大家没事就爱跳进护城河里，那会儿也没人教，自己慢慢就学会了。”朱炳祥说，因工作原因，他以往游泳总是断断续续，直到退休后，才能安心继续自己的爱好。
朱炳祥退休后开始冬泳，如今已有十几个年头了，他对靖江的冬泳人群情况知道得更多，也常常去外地冬泳，从国内游到国外，一边旅游一边游泳，算是将爱好发挥到极致了。用他的话说：“江河湖海，都游过了！”
三
冬泳的历史有多久，这是无法追溯的。但靖江的冬泳爱好者们何时组织起来，这是有确切时间的。2005年，靖江市冬泳协会成立的时候，会员有30余人。2017年，冬泳协会与游泳协会合并，从此以“靖江市游泳协会”为名。如今协会里常常冬泳的，有50多人。
协会秘书长刘清怀是最早加入冬泳协会的那批人之一，坚持冬泳18年，从第一次冬泳时的悸动，到如今常游常新，冬泳早已成为他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有些人会觉得冬泳有些冒险，确实，冬泳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实现的，要想做‘浪里白条’，不仅游泳技术得过关，而且不能冒进、不能逞强。”刘清怀如此想，也如此做。恶劣天气不游泳；冬泳前做充足的准备活动；不猛然入水，循序渐进，给身体适应外界温度的过程；冬泳后不能再受凉，要保持体温……
当然，冬泳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冬泳过后，不少朋友说我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杨卫芳说。
“冬泳过后，我基本没感冒过。”闻华群说。
“冬泳过后，我的血糖指数控制得更稳了。”朱炳祥说。
……
四
为什么要冬泳？有人说这是一种爱好，游着游着就丢不掉了；有人说这是一种挑战，能品尝战胜自我的快感；有人说这是一种享受，是亲近自然的好机会；还有人通过冬泳，收获了满满的正能量，不仅身体更健康了，心态更从容了，心境也更广阔了。
“冬泳不仅仅是一种运动，也是一种精神，激励我们挖掘自身潜力，不断突破自我。”协会会长侯岑说，协会每年都会举行“冬泳节”，一来可以让会员们联络感情，增强归属感；二来方便开展一些竞技比赛，大家能够互相激励，共同进步。冬泳能够强健体魄，磨炼意志，希望更多的人加入冬泳的队伍，爱上冬泳。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望着这江天一色的美景，看着在水中畅游的人，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羡慕这人有幸，能够拥抱这一江碧水；还是该羡慕这水有幸，能够拥有一群爱它的人。
国际奥委会终身名誉主席萨马兰奇说：“如果一个人能够坚持十年冬泳运动，他（她）将是意志坚强队伍的排头兵，在他（她）从事的任何工作中，将不会有‘困难’二字。”在靖江冬泳人的身上，我们能看到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也许正是这种精神，让我们在寒冷的冬天里也能体验多巴胺分泌的快乐、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即便气温再低、身体再冷，也能热血沸腾。
何其快哉！
小贴士
冬泳注意事项
市人民医院康复科副主任医师刘灵峰：冬泳能提高人体肌肉的力量、耐力和全身关节的灵活性，是一种使机体得到协调一致的锻炼。但由于水温较低，入水前应做充分的准备工作，比如说，对肌肉关节进行充分的拉伸，不仅可以放松肌肉，还能防止运动损伤。如果没有做好充分的热身活动就入水，可能会因不适应水温导致肌肉过度兴奋引发抽搐。入水后应量力而行。
冬泳时，水的温度、波浪和阻力的刺激可使血管发生收缩和舒张的变化，血流加快，对血管的锻炼作用极大，能增强血管的弹性；水中的压力作用于身体表面，对体表毛细血管的刺激加强，血流量增加，促使心肌加大工作量，使肺循环、体循环加快，大量的血液回流到心脏，心脏再把大量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大大增强了心肺功能。
此外，冬泳对人体的热量消耗比较大，空腹游泳的话，不仅会影响消化功能，还可能造成低血糖，严重的话可致人晕厥。因此，在游泳前需进食以保证游泳时热量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