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世上有了‘秋园’这个人,1918年,汉语有了‘她’这个字,秋园来过,挣扎过,绝望过,幸福过。今天,她80岁的女儿,把普普通通的她,讲给世界听。”这是《秋园》一书封面上的一段话。280页记录了一位女性辗转浮沉的一生,讲述其不同时期遭受的苦难,阐述了活着的理由就是忍受,忍受生活赋予你的责任,忍受现实给予的酸甜苦乐。
秋园是那个飘摇时代的见证者,是厚重历史的亲历者,她的身上有着中国女性生生不息的坚忍与美好。秋园的童年时代以失去了三位亲人结尾,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秋园生下了五个孩子,带活三个,夭折两个。46岁,她埋葬了丈夫。秋园自己活到了89岁。去世前那几年,她常说的话是:“不是日子不好过,是不耐烦活了。”
秋园这一生是被动的,幼时的她天真无邪,喜欢光着脚丫踩水坑玩,却饱受封建糟粕的束缚;13岁那年她想继续求学,却因家道中落,无奈嫁与他人为妻;为人母的岁月里,环境动荡,她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埋进尘埃里。
她走前留下一句话概括了自己的一生:“一生尝尽酸甜苦辣,终落地如此下场。”
秋园这一生又是勇敢的,她像一束光,从不被时代的阴霾所笼罩。年幼裹小脚时,她偷偷用剪刀剪开,哪怕当晚便挨了板子;被迫嫁于他人时,她也要求继续读书,家中穷到揭不开锅时,她也竭力送孩子去读书。这般勇敢的她始终保持着内心的善,她支撑着丈夫的“仁义”,帮助着那些曾用恶语伤害她的人,也正因为她的善,让她在受尽时代苦难时,始终有人真心善待她。在政治的压力下,秋园曾经帮助过的人们都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悄悄地送米送面送衣;萍水相逢的好心人带着秋园回到家乡谋条生路;秋园带着两个儿子嫁给新的丈夫,一家人互相包容和接纳。
书中秋园的原型是作者杨本芬的母亲,秋园对道德的坚守和对生活的热爱同样传给了作者,为其开辟了一条崭新的道路。杨本芬1940年出生,前半生为生计四处奔走,相夫教子,花甲之年提笔写下两代人的故事。在杨本芬的身上映照着秋园的勇敢,朴素的文字勾勒出那段真实岁月。书中没有刻意地渲染苦难,却字字淌血;没有刻意地强调历史,却隐现着时代的悲鸣。作者自述“常常才写几行,泪水就模糊了眼睛”,夹杂着作者数不清泪水的文字就像一辆轰隆轰隆的列车,带着我们穿梭在时代的浪潮中,让我们在叹息的同时又感觉到温暖,这温暖抚平了我们身处这个时代内心的彷徨。
秋园的故事结束了,但杨本芬的故事还在继续。她用笔赶路,写下普通女性不被看见的一生,她写母亲,写亲人,写她自己,写在时代里漂泊的每个人。她不去歌颂个人的伟大,笔下有团圆亦有离别,有美好亦有黑暗,缓缓读过去,满眼只剩下一个“真”字。读完此书,读者应该能明白,每个时代都有时代的责任,每个人生来都有各自的任务,我们活着是为了记录这个时代,亦是让这个时代记住我们。(孙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