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如
伴随着丹桂的馨香,岁月的脚步渐次进入了旧貌换新颜的时节,农家便忙碌着变葱种蒜播撒各种蔬菜的种子。有句农谚,说的是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想要萝卜青菜保平安,餐桌尽快“绿化”,我们家的后园也该好好利用起来了。
经过勘察谋划,决定整治后园,垦荒种菜。许多好心人都劝我:“奔耄耋之年的人了,不值得,累坏了身体不合算。”可我这个人,生来就是个犟头,认准了的事情就非干不可。况且,年龄大了,手脚闲不住,挥毫挥锄,轮番运作,兼而顾之,譬如保健运动吧。我给自己规定,一般性的劳动每天不超过四小时,强度大一点的不超过两小时,养生种菜两不误。近期内,略减笔墨,倾斜于垦荒,说干就干。
整治后园的过程分三个阶段进行。空中。主要是修剪树木,去阴取光,为蔬果的生长创造条件;地面。借来简易割草机,杂草野花,荆棘枯苗,呼呼呼,横扫千军如卷席,贴着地皮推进,一周不到的时间,让乌头宰相变成了白面书生。
费神费时费力的要数这个地下功夫。数不清的碎石,捡不完的瓦砾,正想偷工减料,咣当一下,钉耙齿弯成了秤钩。喘着粗气光火了,扁担畚箕被踢飞出去老远,钉耙被射到河里,自己一屁股坐进烂泥里。吹胡子瞪眼睛,对谁发脾气呢?管用吗?走到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叫你服帖。安神片刻,无可奈何地立起身,喝口茶,拍拍屁股,把钉耙捞上来,让扁担畚箕原归旧位。继续,强按着性子慢慢来。
更伤脑筋的是树竹那发达的根系,盘根错节,纵横驰骋,在泥土中结成毫无规则的网络,斩不断理还乱。
我让钉耙、板锹、铁锹、斧子、十字镐这些虾兵蟹将一齐上阵,随时发挥它们的战斗作用。
先掘树,后伐竹。掘树,先挖胳膊粗细的,后挖大腿大小的。平均一棵杂树花两个小时,因劳动强度大,一棵挖好就收工。竹根的根冠异常尖锐,硬土层、砖瓦缝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钻过去,常常是几根竹鞭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一理就是丈把长。
人家挥锤拆墙以钞票当号子助力,挥一锤,“80!”挥一锤,“80!”本人挥镐伐根则以古诗当号子助力,挥一镐,“断竹!”挥一镐,“续竹!”挥一镐,“飞土!”挥一镐,“逐肉!”。
劳动的强度,可以用汗滴镐下土的进程作证。开始全身发烫,汗冒如鳞,接着汗流浃背,大汗淋漓,接着浑身湿透,连裤衩都在滴着汗水,不久便成了落汤鸡。不能再干了,赶快溜回家擦身子,换衣裳。真是桌上多美味,盘盘皆辛苦!
小青菜,生长快,周期短,不出半月,就可以“为人民服务”。小青菜刮芋头面,盛到碗里再来一撮切细的蒜叶,那种只羡人间不羡仙的口福是难以言表的。咳,受用自己的劳动成果真是舒服,受用自家园子里出产的没有化学污染的食材最是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