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大玻璃窗透进来,照到大白纸糊的墙上,照到三屉桌上,照到我的小床上来了。我醒了,还躺在床上,看那道太阳光里飞舞着的许多小小的、小小的尘埃。”《城南旧事》以某一天的清晨为开篇,缓缓拉开了这本书的序幕,这既是清晨,也象征着她人生的开端——童年。《城南旧事》以孩童英子的视角描述了北京城胡同里的生活,带领读者从孩童最纯真的视角,再次审视着这个世界。
“其实那疯子还不就是一个梳着油松大辫子的大姑娘,像张家李家的大姑娘一样!”人人避之而不及的“疯子”秀贞,在英子眼里,她只是和别人一样的大姑娘,秀贞的手是暖的,她的笑是有趣的,她会讲小桂子和他爹的故事,也会用凤仙花染指甲……在作者林海音细腻的文笔下,读者仿佛可以借英子的眼睛,看到一个纯真、善良、耽于爱情的可怜女子,而这个女子在胡同人眼里却是个丢人现眼的疯子。是英子单纯的童心化作桥梁,让妞儿与秀贞相认,也让自己的童年,有了一段超脱世俗眼光的真挚友谊。
“我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分不清这些,就像我分不清海跟天一样。”小英子愿意蹲在草丛中,听人人唾弃的贼子讲述他的心事,贼子也愿意跟只是一个孩子的英子讲自己那令人骄傲的弟弟和自己所愧对的母亲。所有人都憎恨的小偷,在英子的眼里是为了供弟弟出国读书、赡养老母亲而被迫走上歧途的“好人”。即使小偷被捕,英子却也依旧挂念和他立下的“我们看海去”的誓言,我想,赤诚的小英子或许是想去看看海和天的界限是怎样的,亦或是想弄明白好人和坏人到底又是如何区分的。
“妈完全不知道刚才的那一幕使我多么同情她”。一边是勤苦的母亲,一边是半生飘零的兰姨娘,对于英子来说她心疼母亲,也喜爱兰姨娘。在兰姨娘这一章节里,幼小的英子有了属于自己的烦恼,活泼机灵的她竟想出了撮合“四眼狗”德先叔和兰姨娘来守护母亲、维护家庭的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奶?为什么到我家当奶妈?为什么你赚的钱又给了人家去?”英子真诚的发问,却让读者看尽当时乡下农民生活的辛酸。宋妈在英子家任劳任怨赚钱补贴家用,但是她的小栓子却不幸溺亡,丫头子也被送了人,英子想用“驴打滚儿”安抚宋妈,却依旧无法抚平宋妈心中的那份巨大伤痛。
故事的最后,以“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为故事落下帷幕,也为英子的童年画上了句号。在“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送别歌声中,英子告别了同窗,而故事中的人物也一一浮现在读者眼前,秀贞、小偷、兰姨娘、宋妈甚至是英子父亲,也都在英子成长的过程中离她而去。英子带着父亲的嘱托“不要怕,无论什么困难的事,只要硬着头皮去做,就闯过去了”告别了童年,不断闯荡,逐渐长大。
书中人物大都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疯子”秀贞,死于追逐爱情的路上;“小偷”宁愿走上不归路也要供弟弟读书;兰姨娘虽是被赶出门的小妾,但也曾因为要给哥哥治病而被母亲发卖;宋妈是被北京城里人认为“惯会偷东西”的老妈子,也是为了养育儿女勤苦劳作的伟大母亲;而英子的父亲在文中也兼具慈父和严父的形象。他们的反面形象不外乎来自于外界对他们的评价,而英子能够秉持着一份纯真去拨开他们表面的阴霾直面他们柔软内心深处的美好。
这本书看似是在写英子的故事,但读者却能在阅读过程中陷入对自己童年的回忆中,因为书中有自己童年的影子——单纯而真挚。童年犹如手中的沙子,随时间的流逝从指间散落,但那份纯真我们却能握住。童年既已结束,那就让它变成美丽的回忆,只要这份纯真还在,孩童时期发现美的眼睛便还在。(顾涵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