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震
“在中国，如果说曾经存在过少数诚实的、严肃的、坚卓的写作者，那么，我必须指出：苇岸的全部作品所奔赴的关于‘大地道德’的主题，在中国现代文学中，具有开创的意义。”林贤治的这段话是吸引我走进《大地上的事情》的真正原因。“大地道德”一词颇具新意又饱含温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翻开书页，去探求字里行间的大地道德，去走近这位至真至善的大地观察者。
苇岸说自己不是一个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人，甚至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错误，他非常热爱农业文明，而对工业文明的存在和进程一直有一种源自内心的悲哀和抵触。确实，工业文明的发展虽然带来了全球经济的蓬勃发展，但是也引发了全球的环境危机。人类在贪婪的欲望驱使下已经缺失了最初的敬畏心，不断索取，不断破坏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苇岸始终带着敬畏去观察这个世界的一切，万物皆有灵，所有的生命都值得尊敬。在他眼里，雪是更大树上的果实，被一场世界之外的大风刮落，它们携带的纯洁将繁衍成春天动人的花朵。栗子的成熟脱落是栗树将自己漂亮的孩子自行还给大地。第一场秋风已经刮过去了，所有结满籽粒和果实的植物都把丰足的头垂向大地，他觉得这是所有成熟者必至的谦逊之态，也是对孕育了自己的母亲一种无语的敬祝和感激。苇岸是能用心灵与大自然对话的人，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些被大地滋养出灵气的万物之上，他就能感受它们的一呼一吸，感知它们的喜怒哀乐。
苇岸的笔触能观照最弱小的群体。他认为，对于最底层的和最弱小的物种，造物主不仅保留了它们数量上的优势，也赋予了它们高于其他物种的生命力，草是这样，蚂蚁、麻雀也是如此。苇岸的这种“强弱相生”的观点与老子的哲学思想有相通之处，但更深层次的是他的无分别心，在他眼里，世间一切都有存在的意义，这不也是对弱者的理解和激励？
他觉得真正的“鸟奸”不是诱捕鸟儿的笼鸟，“羊奸”也不是引诱羊群走向屠宰场的老羊，而是背后的始作俑者人类。今天，人类对地球的掠夺已不仅仅为了满足生活，人类看不清自己与地球的关系，往往是灾难的开始。这种掠夺让苇岸深深痛心，字里行间，读者都能深刻体会到苇岸对人类与自然和平共处的期盼。当下，大自然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提醒人类，海啸、病毒、地震、冰川消融、物种灭绝……可是在强大的征服欲面前，人类能理性地停下自己的危险行径吗？苇岸是个清醒的观察者，他为大地发声，也是为人类发声。
《大地上的事情》是一本值得反复翻阅的好书，书中蕴藏着人与自然、人与人，还有人与自我的很多哲理，我相信每一次翻开它都是新的旅程。（作者单位：靖江市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