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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0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我的书房

日期: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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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5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本人平生无其他爱好,只爱看书写作。也因此,书房就成了我的主要基础设施。

  书房的主要硬件是书。过去我在工作期间每逢出差、开会,到一个新的城市我必逛新华书店,发现有喜欢的书就买。有一次我到扬州水利局参加会议,期间到汶河路一家书店闲逛,看到书架上有中文版《大不列颠百科全书》。我叫服务员拿给我看,粗略翻翻,十分喜欢。想买,一看定价,全套12本16开精装486元。这对于当时月工资不足200元的我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翻阅良久我还是十分不舍地放下了。可回到宾馆心里却一直惦念着那套书。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纠结:这套书还买不买?最终咬牙决定,买!于是第二天我终于把这套书买到手。服务员跟我说,此书他们担心价格贵,难卖,统共只进了10套。我是第二个购买者。

  就这样买、买、买,那几年我把本可以让孩子们多吃几顿肉的钱全都买成书了。

  当然,我的书不全是掏钱买的。有一些是朋友或文学同仁赠送的。我的朋友知道我爱书,到我们家作客总是带一本或几本书作上门礼,等于现在拎几斤水果一样。譬如,有一次潘浩泉先生到我家造访,他带了一本拉美文学巨匠、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令我欣喜不已。也有一部分是参加有关会议或文学创作活动所赠。如参加省作代会、《文艺报》笔会、省作协读书班等,期间都获赠了不少书。上海《青年一代》杂志因发表了我几篇文章,主编特请我到他们杂志社作客。其编辑部设在一幢高楼内,楼下有一家书城,主编陪我逛书城时跟我说,这里的书你喜欢的尽管拿,账由我们结。我心里窃喜,想好好“捞一把”。但出于自尊最终我只拿了十几本。主编劝我再拿点,我谢绝了——做人不能太贪婪。

  后来我发表的文章多了,我把稿酬也全买成了书。

  就这样,到退休时我的书柜里的书已塞得满满当当,足有七八千册。

  我的书房是我最喜欢待的地方。平时下班或节假日,我总是泡一杯茶,静静地坐在书房内,一卷在手。这是我繁忙工作之余的最好调节和最大享受。平时工作中遇到烦恼和不顺心的事,回到家,妻子招呼我吃饭,我不理睬,一个人钻进书房,随手找一本书翻阅。或是斜躺在椅子上,两眼微闭,将耳机插在小录音机上,听几首类似《鸟投林》或《彩云追月》的乐曲。只半晌,我就像因干旱而奄奄一息的庄稼突然获得水分枝伸叶展来了精神,恢复了常态,然后吃饭。

  我写作,纵然来了灵感也必须坐到书房的书桌前才能找到感觉进入状态——就像工人干活必须进入车间一样。

  我很注意书柜里书的摆放。文学类的,史学类的,哲学类的,百科类的,辞书类的等等。我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目的是便于寻找。

  我还很注意书房的陈饰。我将在国内外旅游时买的一些小纪念品、小工艺品之类,选择性地陈列在书柜空档处——既有情趣,又平添了几分美感和生气。我还将工作中接触和交往的书法家、画家赠送的书画装裱成轴竖放在书房的画缸里,闲暇时展开来欣赏一番。过一阵再换一批。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我的业余生活很单调,不打牌、不钓鱼,也不逛街。没事时我就钻进书房,或是看书,或是写作,或是打开电脑,上网冲浪。

  书房是我排忧解愁、消磨时间、休闲放松的场所。一句话,书房是我的精神家园。

  我为官多年,在物质上我不贫穷,但也不富有。但我坐拥书城,有享之不尽的精神食粮。为此,我满足,我开心,我快乐!

  多年来,我因工作调动和住房条件的改善先后多次搬家。每次搬家我总把书房放在新家布置的第一位考虑。书房的位置、采光、书柜书桌的摆放,先预定几个方案,最后选择一个最佳的。

  在城里套房居住时尽管我选择一个大房间作书房,但终因空间有限,许多书只能堆放在地板上。2004年我将乡下老宅翻建成三间两层楼房。300多平方米的使用面积使我有足够的空间安排书房。我终于有了一个60多平方米面积的书房。一切布置到位后,我看着宽畅明亮并挂有名人字画的书房,心里高兴得像灌了一坛子蜜!

  从此,我的书房也成了接待朋友,喝茶聊天的场所。有一次省里几位作家应我们靖江作协邀请来靖讲学。其间我请他们到我家里作客。他们看了我略带洋气的住房和花木扶疏丹桂飘香的庭院赞不绝口。随后我请他们到书房就座。以赵本夫为首的几位老师异口同声地惊呼:你有这么大的书房,我们好羡慕啊!

  可惜好景不长。2016年城北工业园区为了开发需要,我家成了拆迁户。

  对于拆迁我尽管心疼舍不得自己吃尽千辛万苦建起来的家园,但最烦恼的是我这七八千册书往哪放。因为我的过渡房只有两室一厅80平方米。虽然腾出一个房间作书房,但满满当当也只能“安置”不到一半的书。为此我急得头疼,连觉也睡不安稳。起初我约了我们作协的几个文友,请他们来瓜分掉一部分书。可他们拿的很少。没奈何,我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拖到废品收购站。

  就这样,我经过反复筛选,留下不足一半的书,其余近一千几百斤书全拖进了废品收购站。看着拉走的书籍我心痛不已,像是剜我心头肉!后来听废品收购站老板说,我卖的书中有不少给一些爱书的人淘走了。这使我感到一丝欣慰——这些被我遗弃的“孩子”终于有新家了。

  如今我又搬入新居,有了新的书房,不过是经过瘦身的书房,书的阵容远不如先前了。

  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尤其是智能手机的普及,人们读书的方式变了。一机在手,应有尽有。纸质文本逐渐被边缘化。我的孩子们也一样,他们极少看书。有时我坐在书房里呆想,我已垂垂老矣,待我离开这个世界后我心爱的书房还能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