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吴雷超
2020年4月的一天，小芸在家休息,突然听到手机里传出男声:“你别擤鼻涕了。”小芸当时就被吓了一跳,因为她确实在擤鼻涕,对方知晓她的一举一动。小芸吓得赶紧关机，去报了警。小芸心有余悸，此后，不敢在网上下载手机App了。随着警方的侦办，一条通过“探秘者”手机App侵犯他人隐私权的上下游犯罪链浮出水面。经市检察院提起公诉，软件出售者大华以及软件使用者小伟等12名人员分别被判处二年五个月至九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罚金。
公司资金短缺 制售“探秘者”软件
大华在计算机软件编程领域有一定特长，在26岁时候就创办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做软件开发，但没几年，该公司因效益不好倒闭了。大华的资金出现了缺口，便动起了歪心思。大华设计了一款远程操纵手机的软件，起名“探秘者”，挂在网站上出售。这款软件的图标很贴合“探秘者”的功能，它是一个戴黑色礼帽、身穿礼服、手拿权杖的卡通男，图标下面写的就是“探秘者”三个字。用户安装了“探秘者”软件之后，可以远程查看他人的手机、电脑，实现可以开启摄像头、屏幕监控、文件传输等一系列功能，主打的是不经对方允许便可以通过手机摄像头偷窥机主的一举一动。为了规避法律风险，大华发布《合法使用网灵远控的承诺书》《官网发布公告和向用户推送公告》等文件，言明凡安装探秘者软件，即视为放弃隐私权，大华有权将这些设备纳入测试池之中。
大华在网站上挂了演示视频，上面有敏感字眼和一些裸露的画面。用户在咨询软件功能时，大华故意说“可以看到刺激的”。软件可以免费试用，长期使用的话需要花钱充值积分获取相应权限。由于网上公开出售，购买使用者遍布全国。小伟便是其中一员，下载安装“探秘者”软件后，在茶余饭后或者夜深人静时通过偷窥他人隐私，满足自己的低级趣味。案发后，公安机关查明共有755人次向大华购买了“探秘者”软件，大华获利了2万多元。
检察能动履职 分层分类打击犯罪
2021年10月15日，市公安局对大华、小伟等25人刑事立案。2022年9月29日，市公安局将大华、小伟等18人移送审查起诉。检察官通过科学界定大华提供网灵远控软件人次、服务器中实际被侵入计算机台数，锁定犯罪事实；通过软件购买目的、充值金额、连接受控端的时间以及次数等因素，在讯问时有力地拆穿了行为人辩解“其使用网灵远控主观上没有偷窥他人的意思”。大华以及小伟等18人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愿认罪认罚。鉴于小凯等7人连接他人计算机次数较少、时间不长、均系初犯等情况，市检察院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
软件本身违法 技术并不“中立”
2022年11月7日，检察机关对大华以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被告人小伟等11人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向市法院提起公诉。2023年3月10日，法院开庭审理了该案。辩护律师当庭提出：“技术是中立，本身不会犯罪，犯罪都是使用者实施的。大华在软件安装程序中设置了规避风险的环节，通过《承诺书》《官网发布公告和向用户推送公告》等文件的方式载明软件使用的风险和后果由使用者承担，因此，大华无罪”。对此，检察官从“探秘者”软件功能本身性质违法、软件宣传时卖点就是窥探隐私、承诺书系霸王条款无效、公告用词含糊让常人很难理解等角度全方面进行驳斥。
大华在法庭上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万分懊悔，当庭连说对不起。其余被告人也都当庭悔罪，表示自己法律意识淡薄，思想动机不纯，终酿恶果。检察官认为，被告人大华是在本案案发前曾被警方采取过刑事强制措施，仍不思悔改，继续售卖“探秘者”软件；被告人小江因其他犯罪被宣告缓刑期间购买探秘者软件窥探他人隐私，该二人不宜适用缓刑。对于其余10名人员可给予缓刑考验期。市法院采纳了检察机关所有指控事实、定性和量刑建议，并当庭作出判决。
承办检察官薛飞介绍，当今社会，科学技术日新月异，手机、电脑等计算机成为人民群众的身边好帮手，由此成为一些违法犯罪分子围猎的对象。“探秘者”软件具有音视频监控、屏幕监控、文件传输等功能，旨在提供一条途径来操控他人手机或者电脑，满足行为人的偷窥欲，严重侵犯了人民群众隐私，同时也危及人身和财产安全。大华作为软件的提供者，构成了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小伟等十二人基本上没有使用文件传输功能窃取过数据，而是出于追求刺激的目的，使用软件连接他人手机、电脑，查看用户生活的隐私场景、手机界面，且连接的计算机台数均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入罪门槛20台，应当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刑事责任。（文中涉案人物系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