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秋园》这本书,印象最深的就是距离。书中动辄十几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的路程,让已经习惯了有现代代步工具的人唏嘘不已。毕竟当时的赶路条件有限,很多时候需要步行,赶路这么远、这么久、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生存之外,更多是亲情的羁绊。
书中主人公秋园的第一次长途跋涉,是离开生养自己的家乡洛阳。尽管书中并没有对这段旅程作太多详细的描述,甚至只有一句话,写丈夫和她在洛阳安家的承诺没有兑现,在1932年底,秋园跟着丈夫仁受到了南京。一个从未离过家、曾经家境还算不错的女孩,因为爱情与亲情,义无反顾地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南京。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年,夫妻俩便因战乱的缘故,回到了丈夫的老家湖南。
此时秋园已育有一子,叫子恒。这段路程算不得愉快,深秋时节,乘着江面上一艘轮船,浓雾笼罩着宽阔的江面,看不到江水和天空,也看不到未来的路。天地之间仿佛只剩浓白的雾。此时的秋园,和丈夫、儿子在一起,是欢乐的,咯咯欢笑。
到了湖南湘阴,日子逐渐开始难过了。丈夫仁受心善,乐善好施,在花光了所有积蓄后,秋园不得不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捉襟见肘,生活十分不易。恰好有人请她去外面教书,于是,秋园一家搬到了学校附近。这段路虽然也不短,但他们是坐轿子去的,是舒心而欢快的。
家安在花屋小学后,大儿子子恒去外面读书,很长一段时间,这一家人并没有经历其他的分离,直到丈夫仁受因早年的经历被划分为旧官吏,一家人的生活又艰辛了起来。此时秋园已有3个儿子、1个女儿,她的每一次远行,都充满了忐忑甚至绝望。大儿子四个月无音讯,又听说遭了洪水,担心之余,秋园决定去找儿子。走了80里路到县城,第二天还有80里路要走,经过了没有尽头的河堤,问路听说还有7公里。此时她寸步难行,但对儿子的担心,迫使她克服了所有困难,最终幸运地与儿子团聚。这做梦一般的见面,是书中比较少见的详细地描写了秋园走路的过程;小儿子送给其他人家,秋园一家放心不下,走了二十几里路去看儿子,一路上心情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既有成堆的思念,又担心儿子受了委屈。到地方后,发现儿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又流着泪将其带回;在丈夫仁受死后,女儿之骅离开了家,秋园在湖南活不下去了,只能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去老家洛阳投奔哥哥,三个人饿了几天,肚子空空,走起来头重脚轻,好不容易走到了火车站。到了洛阳,哥哥做不来嫂子的主,三人又无奈返回。但秋园已经不想再回湖南,她带着孩子们去了湖北讨生活。此后在湖北生活了二十载,又于老年返回湖南。
亲情是什么?它是思念起始,但又没有终点,是一种对家的留恋,一种对团圆的渴望。秋园这一生不停奔波,不仅仅是为了生活,更是因为有亲情的牵绊。即便距离再遥远、路途再坎坷,也隔不断血浓于水的亲情。于秋园如此,于我们亦然。
(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