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姐常表扬我:做事敢说敢当,还雷厉风行。我说你是大家闺秀,哪像我们这些生活在乡下的村姑。其实说村姑我还觉得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说野小子更贴切些。
就说小时候看电影吧,我家前面的学校每年暑假都会放好多场露天电影。下午三四点钟左右,广播里播放的“洪湖水浪打浪……”的曲子响彻天空,我们就知道今天要放电影了,小毛孩开始心神不宁,人也上蹿下跳了,赶紧将该做的事做了。父母不反对我们去看电影,只是要钱没有。虽然是学校里的露天电影,几分钱的电影票我们兄妹四个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妈妈说饭还吃不饱还管看电影?两个哥哥有男子气概,带着我们两个妹妹站在门口观察时机,待到要放映时,校门口的收票处有一阵的骚乱,我们长得矮小,两个哥哥趁拥挤时将我们从角落边塞进学校内,等正式放映两个哥哥也翻围墙爬树和我们一起坐在最前面的地上看起了电影。经历了一次后,我可以摆脱哥哥的照顾,在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逮着机会从人家的腋窝里、高个子的胸前、恋人们的中间“嗖”地溜进去逃票成功地看过一场又一场露天电影。
有一年电影队终于有“尊老爱幼”人性化操作。我奶奶满头白发,一双三寸金莲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尽管繁重的家务活使她很疲惫,但为了我们女孩子能堂堂正正地去看几场电影,她总是强打着精神让我搀扶着她大大方方带着凳子从校门口走进去,大多数时候我在津津有味地仰着头看着银幕,她在不断地打盹中度过了一场电影的时光。
待我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哥哥已高中毕业,在我们前面的小学去代课做班主任。哥哥的班级正好在学校的一个角落里,我绞尽脑汁利用这绝对的优势,将哥哥教室的钥匙偷来,约着我们一帮同样大的男孩女孩们,大家每天凑足一张电影票的钱,在电影队来之前,打开教室的门一个个躲在课桌底下,待一个个安稳后,轮流指定一个人负责将教室的门锁起来,这人待电影差不多准备放时买好票进来,像特工一样四周观察,看没异常情况,打开教室的门将我们一个个做贼似的放出来,虽然我们在课桌底下要蹲上近两个小时,再加上蚊虫的叮咬,也是苦不堪言,但毕竟我们这么多人只需花一张电影票的钱想想也值,所以大家也乐此不疲。
《小兵张嘎》《铁道游击队》《闪闪的红星》这些经典电影都在我幼小的心灵上有着强烈的震撼和碰撞,《庐山恋》《牧马人》也让我们从小了解到外面精彩而又新颖的世界。如今年过半百,常常在骄阳的午后,我也学着小资的范儿,坐在家里26度的空调间里泡上一杯咖啡,重温着这些曾让我费尽心机、钻天打洞的电影,感叹自己生活在这国泰民安、丰衣足食的和平年代是多么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