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余
夏日的早晨,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老付又去‘前线战斗’啦!”我在门岗调侃道,因为他身上背的药水机,像战场上通讯兵背的报话机。
“菜上生虫了。”老付骑在电动车上,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我身边走过。别看他已是耄耋之年,可身子骨硬朗。他在离家四五里以外的村庄上,拾掇了两块野地(整块农田之外的边角料田地)。所说的野地,其实是他一个远房亲戚没工夫种,让给他种的。三四分地,种一次油菜,榨的油一家子人一年吃不掉。现在地里种的有番薯、芋头、茄子、丝瓜和豇豆。吃不掉的拿去菜场卖,一天有三五十元的进账。他告诉我这些的时候,脸上满满的笑意。
我所值班的门岗是水墨江南小区。小区房前屋后栽有果树,果食成熟时,香飘四溢;一排排樟树、桂花树,还有果物树,绿叶成荫。花园式的小区,鸟语花香的世界。
老付家在小区拥有两套别墅,他每月有三四千元退休工资,儿女们还给他零花钱,老两口吃穿行用不完。一次,我跟老付开玩笑:“到时带不走,好享享清福啦!”
“说实话,不会打牌,不会钓鱼,闲得无聊。那点活计,半天劳作,半天玩,活络活络经血,也锻炼了身体。”老付说,接着他跟我描述着他种的田:两块地水系搞的到位,周围墒囗,畦与畦之间有条墒,畦子做得高高的,涝能排、旱能灌,旱涝保收。丝瓜豇豆棚架,四周用铅丝带了锚,防止大风刮倒。每棵茄子用木棍栽在地下加固,防止倒伏,大雨过后,培土固根,保持植物良好生长。一听便知,老付是个种田的好把式。
种油菜的时候,老付叫儿女们帮到地里浇水,他们去看了,从河里一担一担挑水浇,费时费力。二话没说,去买了一台小型水泵,一头放河里,水管拉到地里,插上电动车电源,长长的水管,拉到哪,浇到哪,轻松省事。老付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干活,也不想学做,但偷懒的办法还是想到的。”是啊,现在三四十岁的人,不会干农活的多的去了。
农村大多数农田都流转出去了,但零散的自留地和一些沟边岸边零碎地还是有的。有的人家虽然住进了小区,但上了年纪的六七十岁的,甚至更大年纪的老年人,只要能忙得动,在家闲不住,都在找地种,那些零零碎碎的方寸之地不肯抛弃不种。
我从早晨五点半钟接岗,到下午五点半钟下岗,经过门岗外出种地的就有十几人,他们大多在周边找的零碎地,可谓都是些“野地”。提到种田,他们个个精神抖擞,不像七八十岁的样子。老顾的老婆在附近找了一块野地,这几天,每天都去地里,干完活顺便摘些菜回来。今天她摘了丝瓜。我跟她打招呼时说:“这才叫现摘现吃呢。”“是啊,自己种的菜就图个新鲜。”她笑着说,“什么时候打的药,什么时候菜能吃,自己清楚,吃的安全菜,一家子放心吃。”她虽然汗流浃背,但脸上却一直挂着微笑,没有表露出半点劳累的样子。
在我们这里,路上遇到骑电瓶车的、三轮车的和自行车的,还有汽车后备厢里放着“长炮(钉耙锄头)”“短枪(大锹)”的,都是出门去种野田的,年龄都是65岁以上的老年人。他们以土地为命根子,能种的土地不肯荒芜,种些五谷杂粮,瓜果蔬菜,可供家庭炊食之需。
看来,到什么时候,农村都需要这些种野地的老人,如果没有他们,这些野地被抛荒了,真的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