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连
1970年6月初,我被师政治部干部科调去安置复员干部。我用大提包背着20多名复员干部的档案先后去到了江苏、安徽、上海、浙江、江西和福建。
在炎热的夏天,我独自一人背着几十斤重的一大提包档案,乘汽车、乘火车、乘轮船。整天全身都是汗,沿途疲劳,吃不好,睡不好,这些我都不在乎,最担心的是地方有困难,安置不好复员干部。
那是上世纪70年代初。地方又没有什么工业,党政机关工作还没有恢复正常,大部分地方都是军代表在主持工作。我每到一地都把复员干部在部队的表现说得好上又好,当他们把档案看完后,都不约而同地说着一句话:“铁道兵部队干部在深山老林里为国家修铁路,吃了很多苦,我们一定会妥善安置好。”
当天安置好复员干部后,我就抓紧时间按照自己从部队出发前的设想,借这大好时机,把我平时读过的《革命回忆录》故事中所看到那些革命前辈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按图索骥,找到这些革命圣地和纪念馆后,然后怀着虔诚和敬仰的心态去认真细致地观看和记录,临走时还在门前照相留念。回到部队后我还将去过的这些地方标在《星火燎原》《红旗飘飘》《红军长征回忆录》《解放战争三大战役》这些红色纪实文学书上,这更加深了我的印象。
在江苏,我首先瞻仰了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还参观了徐州“淮海战役”纪念馆。在安徽合肥,我参观了“渡江战役”纪念馆。在上海,我参观了“中共一大”会址。在浙江嘉兴,我参观了“红船”。在江西南昌,我参观了“八一”起义纪念馆和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我还到了红军长征出发地的瑞金纪念馆参观。
最后我到了福建龙岩、上杭、连城等红军住过和战斗过的地方。在“八一”那天,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上杭县“古田会议”会址。
“古田会议”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1929年12月28日至29日,在福建省上杭县古田村曙光小学召开的第九次党的代表大会。在8月1日那天上午,只有我一人参观。我以为没有讲解员,正当我发愣时,从我背后走来一位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绿军装,梳着两条短辫子,面带笑容、端庄大方的姑娘。她来到我面前说:“今天‘八一’建军节,首先祝贺您节日快乐。”然后她对着我一个人,也像面对着群体参观人员那样,正正规规地按步骤给我讲解。她讲,我听。我还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她站在会议室中间,还指给我看毛泽东、朱德和陈毅三位领导当年在主席台所坐的位置。她讲得很生动,将我的思绪引入到那时会场中的情景,我像身临其境,也在专心致志听领袖作报告。她讲解结束后,我也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中午,纪念馆一位40多岁的负责人和这位讲解员非要留我吃饭,他俩说:“今天是‘八一’建军节。请您留下吃顿便饭,也表示一点我们的心意,让我们军民一起共同庆祝‘八一’建军节,才更有意义。”
那天中午,他俩给我炒了当地产的蔬菜,特别是那些水灵灵含苞待放的黄花菜,就长在古田会堂围墙周围和田埂上。他们说,红军过去在野外生活时就爱吃黄花菜,他们将黄花用开水烫过后,和猪肉炒了一盘菜,还用黄花和鸡蛋合在一起,做了一大碗黄花蛋汤。当我吃到这清香的黄花菜时,想起了那句著名诗句:战地黄花分外香。
每年“八一”时,我都想起了古田,想起了他俩对我的盛情款待,为了怀念“八一”在古田的美好时光,我近几天,天天吃新鲜的黄花菜,但再怎么做黄花菜,也吃不出那时在古田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