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
□张海如
老赵吃过早饭，和以往一样，碗筷一推，出门逛去了。
刚走到菜市场门口，遇上了老钱老孙两位老友，寒暄之后，三人就讨论起一个共同话题，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个本不是问题的问题，如今成了好多“拎篮族”伤透脑筋的难题。没钞票吗？退休待遇都不错；没食材吗？菜市场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可就是样样想买，样样犯难，硬生生让人转悠了几圈，手里还是空荡荡的。
老钱提议：“难得聚在一起，搭伙。今天我老太婆旅游去了，就到我家去吧。”老孙立即附议：“好的。我那口子也到她女儿家去了。”老赵近来正跟老太婆为了洗锅碗的事怄气呢，一听说可以在外面混一顿，立马举双手赞成。
老孙在前面选购，老钱跟着买单，老赵在后面负责提货。不一会，三个老头摇摇摆摆，进了老钱的家门。
单说这位老赵，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宠着，上面又有四位姐姐，生就了好吃懒做性格，油瓶倒了都不扶。长大了，师范毕业后分配到附近的一所中学当了物理老师。如此经历，几乎没有下过厨房，可他就是煮烂的鸭子嘴硬。就说今天吧，进门后，老孙扫视了一下老钱家的酒柜，觉得老钱家没有什么合适的酒水，转身就买酒去了。老钱忙着择菜。老赵有点不自在，就对老钱说：“这样吧，我去整理锅头碗灶，今天中午的饭菜我来做。”“你，行吗？”老赵一拍胸脯，“保证准时开饭！”老钱半信半疑，把菜择好就到后园拔草去了。
老赵其实没什么厨艺，但大话说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所有的食材全部搬到灶台上，盘算着配成几个菜，分类装好。老赵平时身子懒嘴可勤得很，经常在外面吃吃喝喝，深谙上菜先后之道。可具体怎么操作呢，左思右想，一拍脑袋，想起了小时候常听奶奶讲：“油锅里一煎，生臭熟香。”心想，不管什么菜，只要多放点油焙炒一下，就都会好吃的。对，按照脑海里的既定方针办。
瞎搞搞，乱炒炒，三下五除二，八菜加一汤，荤素齐全，红黄绿并艳，大盆小碗，热气腾腾，十一点半，准时上菜。
三个老头，洗手斟酒，宽位落座，无孩童之吵闹，无老伴之乱耳，满目美酒佳肴，杯盘交错，其喜洋洋者矣！
一口酒下肚，钱孙二老同时举筷，异口同声道：“今天来尝尝老赵的手艺如何。”分别夹了一筷放入口中，细嚼慢品起来。只见二位眉宇微蹙，勉强咽下一口，又夹上另外盆子里的菜品尝起来，也是一脸狐疑。老赵发现他们的表情怪怪的，赶快尝了一口，觉得甜甜的，又夹上一口，还是甜甜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不好，我错把白糖当成盐了。”
三位老人哈哈大笑，同时起身，七手八脚，把菜统统端进厨房，重新回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