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东平
孟子生活不易,靠讲故事混口饭吃。
有人说,孟子贵为儒家亚圣,跟孔子一样讲点道理不就得了?但道理虽好,但没几个人愿意听,好故事才能吸引人。
孟子出场就有故事,他不是一般人。孟母三迁,孟母断织,带着两个这样的好故事等于自带光环,以至于梁惠王第一次见到他,就问:“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一个糟老头,如果没有自带好故事,可能早就被人轰走了。孟母三迁,择邻而居,倒不是说孟母多有钱买得起什么学区房,关键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母这样教育出来的儿子不优秀都难;孟母断织,是教儿子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不能半途而废,这就是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孟母之教子,留下的不仅是好故事,更是教育的真谛、生活的赞歌。
孟子一辈子见到的王不多,只有梁惠王(魏惠王)、齐宣王、邹穆王等寥寥几个,也不被重视,但他的好故事却影响深远。
好故事总是有趣的,我们从小就记得的揠苗助长就是一个。宋国是殷商的后人,小国家,所以在春秋战国的时候老是被人编排成笑话。孟子讲这个小故事,说的却是一件大事情,善养浩然之气。孟子认为正气在人心中,要慢慢积累、生长,不是靠洗脑、强化教育搞得成功的。
还有一个故事妇孺皆知,五十步笑百步。梁惠王觉得自己对国家尽心尽力,可怎么也比不上别的国家?
孟子对曰:“王好战,请以战喻……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
这个好故事既好懂又有趣。这里我要普及一个历史知识:在春秋的战场上,如果战败逃跑,五十步以内可以肆意追击,但逃跑超过五十步,则不能再继续追击。这是春秋最有意思的战争礼仪,就像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一样,必须严格遵守。逃跑五十步就已经安全了;逃跑一百步,纯属多余。但五十步为什么可以笑一百步呢?这就是人性恶的地方,自己不行,但要笑话更不行的人。哪怕自己只剩下裤头,也一定会笑话那个光着身子的人。其实,这个故事直到今天,可能也时时发生。
孟子的好故事太多,好故事容易上头,其实是希望听故事的人在人间也留下一个个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