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剑
喜欢读故事，也喜欢讲故事。固然因为它是文学形式中绚烂的一支，同时也为旧时风云、生活背景以及道义良知在故事中灵魂般的存在。
故事的功能很多，有的是信、达、雅，有的是提醒、娱乐和教化。例如知恩图报。那就讲一个“赵宣子礼退杀手”的故事。春秋时期的赵宣子为人敦厚，不仅怜悯同情弱者，对自己的政敌也能以礼相待。一次赵宣子到绛都，遇到“桑荫饿人”。当赵宣子知道敌手“归而粮绝”，又羞于行乞时，便真诚地奉上饭、肉。后来，有人要杀赵宣子，正是这位敌手，为报一饭之恩，救了赵宣子一命。
再者，总有一种心境叫不图回报，来一段介子推的故事就能诠释一切。还是春秋时期，介子推追随公子重耳。重耳逃亡途中，没有饭食，介子推割下自己的腿肉煮汤给重耳喝，这个举动太够意思了。可等到重耳做了国王封赏诸臣时，竟把介子推忘了。介子推便带了老母隐居山林，不肯露面。于是，重耳命人烧林，以此逼介子推出山。最后，介子推抱着山上的柳树被烧死了。重耳用那棵柳树做了双“木拖”鞋，便是常用的敬语“足下”的因果。寒食节、清明柳是这个故事的补丁。
“介子推不言禄，禄亦不及。”不言与不及只是故事的表面，它还教导人们“夫人有恩于我不忘，夫我有恩于人不记”这才是它的精髓。
两只小故事，在历史的洗练中，焕发出超越时空的恒久光辉。
故事是能够拨动心弦的。它既能悟道，也能疗疾。喜欢24孝里的“卧冰求鲤”“恣蚊饱血”“百里负米”等等，知道吴猛、杨香还有崔山南，这些人作榜样。当冷淡、冷漠、冷血成为常用词时，我们从古老的文明中，完全可以寻找到医治现代疾病的良方。有人说得好，这是在善良的文化中修来教养。这不是向后看，而是知道未来有为的方向。故事中的人物，他们的光芒能照进我们的生命。
故事是有力量的。往往一句箴言，一腔情怀总是伴随着民族精神的生发。《岳母刺字》让我们知道了岳飞、知道了岳母、知道了“精忠报国”、知道了民族大义。壮志饥餐胡虏肉，谈笑渴饮匈奴血。壮志豪情，既是自觉，也为觉他，故事反复流传，最终成就了象征意义上的集体人格。
在我喜欢的现代故事中，《白毛女》能划时代。故事里讲大春，讲喜儿，讲黄世仁，讲大红枣儿送亲人，其中有爱情，有关怀，也有霸凌。这是真实的描绘，也是写实传统的执守。当我们跨过故事的边界，空灵超远的意识里会浮现出“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这一解读，我们看故事便“高人一等”。
故事的累积浩如烟海，“高人一等”读故事、讲故事是我们在海里该有的泳姿。最近很火的五眼看世界可以拿来主义。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我们可以用这些眼来看故事。如此观照，顿时有了“你如海洋，我得劲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