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铭
她和他一前一后走进那幽雅的咖啡厅，服务员问：“两位要大厅还是包间？”她说大厅吧，他接着说还是来个包间！服务员可能看出他们不是那种属于暧昧的一类，便领着他们来到二楼的一间包间里，一张茶几，两张凳子，白炽的灯光，射不出半点的柔情和浪漫，而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氛围。
坐定后他要了一杯饮料，给她点了一份咖啡。面对面四目相视，良久，他说“有点黑了”。她说“你胖了。”不知怎的她见到他就想流泪，可她忍住了。
自从一个朋友处得知她的联系方式后，他就想如有机会的话要到她所在的城市来散散心，顺便看看她，被她婉言谢绝了，二十多年来她与先生相依走过、风风雨雨都熬过来了，她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扰。
他还是开着他的车从县城来了，住进了“水上明珠”大酒店。在这个他曾完成学业的城市东转西走了两天，除了山未动其他已找不到当年的一丝记忆，繁华的霓虹灯，绿色的草坪，铺满鲜花的林荫大道总掩盖不了这个城市的浮躁和喧嚣，第二天他索性躲在酒店里看了一整天的书。临退房前他打了个电话给她，想见见她。她在她工作单位附近的一个标志性的超市门前等他，华灯初上，一辆辆汽车从她面前风驰电掣般驶过，她面无反应。可当一辆黑色汽车从她眼前一闪,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上帝的旨意?多年不见但她竟能眼睛一亮，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汽车往同一方向前去。
咖啡厅内，他大口大口地喝着饮料，她细细地品尝着咖啡上面的冰激淋。他解释说，虽然双休放假在家，一些应酬还是少不了，无非吃饭、打牌，惹不起，躲得起。平时学习考证搏文凭，再有就是出来旅游，让心灵能有一个清静的空间，所以就来了。
他还是那样的能侃，说他的仕途，说他对社会的了解，说一些现实的问题。他说他现在对佛教有所研究，佛指导人们不杀生、多做善事、自然界人与动物和睦相处，都与当今社会倡导的和谐、保护环境是相辅相成的，一点也不违背。他还作了一个相当合适的比喻：可能是我欠你的太多了，今天一路上来莫名地闯红灯、莫名地改道被罚款，看好的地方就是绕来绕去到不了目的地，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她还是那样的端庄，不卑不亢，做一个忠实的听众，偶尔发一些个人见解。其实多少年了她在心里一直咬牙切齿、忿忿地对自己说：如果今生能见到他，一定要问他心里曾否有过她？他答应她回老家后一定会跟她联系的，可为什么一去却杳无音信？
也许是时光已经将岁月的痕迹磨破，也许是她太心地善良、善解人意，也许这个问题对她已无意义。她闭口不提当年的往事，默默地吃着她的冰激淋。
冰激淋下面是咖啡，味道飘出来是浓浓的、香香的，她用勺使劲地搅拌，呷了一口，苦苦的、涩涩的，正如她此时的心情。
走出蓝湾咖啡厅，车水马龙的路边，他们握紧曾经握过的手，他说：“我看着你走。”她转身的一刹那，眼泪竟不争气地扑簌簌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