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5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失落之地

日期:05-13
字号:
版面:第A06版:显华楼       上一篇    下一篇

  

  

  知道《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本书很早,大抵还是在读书的时候。最近终于定下心来,将这本小说读完,合上书,内心有种怅然久久难以散去。

  该书分为四个部分,“清晨”“正午”“黄昏”以及“半个月亮”。作者采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从一个鄂温克女人的视角,回忆其绚丽而波折的一生,讲述在大兴安岭莽莽林海中发生的爱与悲伤交织的故事。看书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这些都是作者的亲身经历,因为写得太真了,我仿佛能从书中嗅到林间花开的香气,体会与熊共“武”的紧张,看到驯鹿扬着蹄子,轻巧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印……然而看完书最后的跋,才发现这些都是作者通过走访与研究后创作出来的。作者在跋中说:“这些故事是有生活原型的,但我并不满足和拘泥于这些,我还为它注入了许多新鲜的故事——虚构的,以及我所了解的一些鄂伦春人的故事。”鄂温克族和鄂伦春族在生活习性和自然崇拜上很相近,他们都生活在大兴安岭中,命运也是这么的相似。因此,作者将他们之间相通的那部分故事糅在一起,使之充满灵气。

  但作者想要展示给读者的,并不仅仅是游牧生活或者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从进入正文开始,作者就通过“我”(一个90岁鄂温克女人、这个民族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的嘴,说出了其族人下山定居的事情,正是因为“我”身份的特殊性,才能将所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捕猎、祭祀、搬迁、战争、开发……当赖以生存的土地逐渐收缩,山上的猎民开始接受安排,陆续进入山下的居住点,直到最后,这片被入侵的山林,只留下寥寥几个原住民、上山开发的林业工人和伐木者。这大抵就是让读者痛心与惆怅的地方吧!尽管书中的描述尽可能的平实,且很少有过激的情感流露,我们还是能从前后对比中,感受到那种失去的心痛:伐木声取代了鸟鸣,炊烟取代了云朵,而原住民的下山定居,不仅意味着民族文化与习俗的改变与终端,也意味着这股流淌在深山中充满活力的清流,消逝了。

  我想,作者也是惆怅的,这点,从其自述中可见一斑。虽然其并非鄂温克人、鄂伦春人,但她就出生并生活在大兴安岭附近,她自幼就知道有这样一群生活在山里的人。“少年时进山拉烧柴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在粗壮的大树上发现怪异的头像,父亲对我说,那是白那查山神的形象,是鄂伦春人雕刻上去的。我知道他们是生活在我们山镇周边的少数民族。他们住在夜晚时可以看见星星的撮罗子里,夏天乘桦皮船在河上捕鱼,冬天穿着皮大哈(兽皮短大衣)和狍皮靴子在山中打猎。”因此,作者在写作时,已然带着些自身对大山的情感,当看到这片森林因过度开发和某些不负责任的挥霍行径被沙尘侵染,有种家乡被破坏的忧郁与苍凉感。

  谁又能不为这片宁静被打破而失落呢?我赞同作者所说:“其实开发是没有过错的,上帝把人抛在凡间,不就是让他们从大自然中寻求生存的答案吗?问题是,上帝让我们寻求的是和谐生存,而不是攫取式的破坏性的生存。”(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