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朋友圈里看到小卫发了张照片：一碗腾着热气的豆花，旁边还散落着几朵浅紫色的春花。想来，还真是好久都没吃豆花了。
小卫的店开在花鸟市场旁，他总炫耀，吃豆花听鸟鸣、嗅花香，这就是小城的慢生活。快到他那里时竟下起了小雨，鸟鸣与花香怕是要被淋湿了，心底多少有点遗憾。
豆花店不大，就是沿街的一间半铺子。门口生着火炉，坐在上面的水壶里扑散着热气，把这一方春日蒸腾得暖意融融。
捡了靠窗口的位置坐下，窗台上玻璃瓶里斜插着几枝春花，透着暗香。小卫瞧见我，憨憨一笑。只一会儿工夫，一碗原味豆花端到了面前。这么久不来了，他仍记得我的口味。乳白色的豆花沉在碗里，一层一层，清亮亮的。豆香里裹着微微的苦味，又唤醒了舌尖的记忆。
十几年前，逛花鸟市场，认识了卖豆花的小卫。还是这个铺子，里面摆了四张桌，凳子上坐满了食客，还有好多托着碗站在门口吃。我跟父亲经常赶早去吃豆花。一碗加辣，一碗原味。父亲吃辣，但也被辣得满头是汗，我瞧着忍不住笑。小卫说，不吃辣的人哪能体会到吃辣的乐趣？父亲去世后，我好久都不去吃豆花了。小卫的豆花店依旧热闹，几年不见，他除了黝黑的皮肤没有变，头发却白了一片。一回，路过那儿，他为我打包了一碗豆花，憨笑着说，好久没瞧见你家老爷子了，带碗豆花给他吃。还补充道，加过辣了，刚熬的，够辣够香。我接过那碗豆花时，眼底滚过灼人的痛。
吃完豆花，肚子里暖暖的。起身来到灶间，熬酱汁的几个炒锅已洗净了，整齐地挂在墙上。走近，我闻到了香味。小卫说，锅子洗得这么干净了，还能闻到？我笑，勤快的人家，锅子是会留香的。小卫笑了，黑亮亮的脸上绽出洁白的齿。
雨不大，就那样细密地织着。食客慢慢多起来了，听到最多的还是那句熟悉的：老样子来一碗。小卫弯着腰在厨下忙碌着。一碗碗豆花盛好，加入不同的料，再端到客人面前。大家边吃边说着话，偶尔也会跟小卫扯上几句，他的脸上始终透着笑。吃好了的，扫码付钱，也不逗留。我笑小卫，干嘛不弄个语音播报器，人家付没付钱你都不知道。小卫头也不抬，嘿嘿一笑说，那声音会把好听的鸟鸣盖掉的。
雨小了，我扫码付了钱，侧身来到门口。就在那一刻，阵阵花香里，我听到了唧唧啾啾的鸟鸣。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只觉好听。
看来，雨是淋不湿鸟鸣和花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