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当我经过门前的那条小路,眼前总是浮现出两位慈祥、善良的老人,他们互相搀扶着笑吟吟地向我走来。我会在心里默默地喊着爷爷、奶奶,常常是不知不觉泪流在脸颊上。
记得我四岁的时候,一个冬天的晚上,父亲让我数数1到10,用蚕豆当教具。父亲的模式有点成人化,他认为很简单的1到10数数,对于一个幼儿来说并不是那么简单,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我还是只能把蚕豆数到第四粒就数不下去了。父亲大声训斥我,我委屈地哭着。爷爷奶奶睡在隔壁,爱孙心切的他们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他们懂!爷爷奶奶喊了两声我父亲的名字,说让孩子早点睡,天冷。但是严厉的父亲还是让我继续用蚕豆数1到10。父亲的吼声,我的哭声,偶尔会闪现在我的脑海中。后来,爷爷披着呢子大衣,慈祥地来到我的身后,巧妙地抱着我,一边把我抱出我父母的房间一边说:“我家文儿会数数了,1、2、3……8、9、10。”爷爷这个做法既不是纵容,也不是溺爱,他是觉得儿子的教育有点生硬,但是既要维护儿子在孩子面前的父亲形象,又要维护孙女儿幼小的心灵。爷爷的用心良苦温暖了孙女的整个人生!
孩提时代,炎热的夏天,我们上学会带水去学校,当时我周围的小朋友们都是用空酒瓶装水,或者用盐水瓶(医院打点滴的玻璃瓶)子装水。我的水壶是爷爷在供销社买的,既漂亮又精美,还专门买橘子粉泡水。爷爷会早早地准备好开水,等开水凉到30度左右,再加入橘子粉,一大杯酸酸甜甜的橘子水就冲泡好了,再倒进水壶里。每天中午我放学回家吃完饭,带上一壶橘子水,内心的幸福感是爆棚的!
我记得上小学一年级时,有个老师带着她的儿子去给我们上课,途中老师的儿子说口渴了想喝水,老师环顾了一下整个教室,发现了在所有的孩子里,我的水壶最漂亮,于是直接走到我面前,让我分点水给他儿子喝喝,我开心地把水壶递给了老师的儿子。估计是桔子水太好喝了,那个小朋友把一壶水都喝掉了。
所有的片段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浮动。在记忆的河流里,这些只是尘封已久的一颗颗小小的水珠。岁月匆匆花落花开,小时候曾天真地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小,爷爷奶奶会一直不老,我可以一直享受他们的爱。不承想,有一天我会长大,他们会变老,这一天终于来了,我结婚生子成家立业,再也不是小小孩,爷爷奶奶也在一天天地老去,直到有一天他们相继离开了我!
又是一年清明节, 我特意去超市买了米酒和雀巢脆脆鲨,米酒是奶奶的最爱,雀巢脆脆鲨是爷爷的最爱。我带上吃的,手捧着一大束黄菊花去祭奠我的爷爷奶奶。你们好吗?我想你们了!亲人的离去,刚开始你会哭泣,但是在以后的岁月里,你会在某一天或某一个节日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物品等等,只要是和离开的亲人有关的所有依然会泪流满面,会心痛!然而那种痛,是所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的痛!
风儿啊,请带去我的问候!
风儿问:“你有多想?”
我的回答:“每时每刻!”
当我离开的时候,看到那束黄菊花在风儿的吹拂下微微摆动,像爷爷奶奶在对我说:“我们听到了!”我顿时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