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娟
莹告诉我阜前路的樱花正好,一起去看看,再去牧城走一走。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宋代王观)古人留下文字提醒世人,珍惜眼前,莫后悔。
赶紧赴约吧。阜前路的美侯姐写过几回,得眼见为实。
我们想另辟蹊径进入,导航居然只显示一个路口,本来只有一条边的距离,必须走出三条边的路程,这也算对美的一种尊重。
这两天人行道的樱花应该到了鼎盛期,一片苍茫云海,纵是这样,转身进入机动车道,路边海棠鲜艳欲滴。我们坐在车上拍视频。朋友说一定要下车走走,走在花间完全不同的感受。她跟我说起前两天去昆明看到的重瓣樱花,浓艳得想拍照。我客气了一下,没有下车,知道一旦下来就会被花迷了眼。花儿们远近高低各不同,在我的镜头里搔首弄姿。我也花痴附体,脚下轻快了,腰肢也柔软了,尤其仰拍加旋转,拍出天旋地转的世界。
停,必须停,不然要出洋相了。摔跤有可能,折了腰也可能,短时间脑部缺氧,忘记了年岁。
牧城的凉风习习,没有冬的凛冽。来牧城最大的好处是被强迫走了一圈,即使半途后悔打退堂鼓也无可奈何,必须走完。除非像方姐天天十公里跑步的人,比家还熟悉牧城,她知道哪里有最近的路。
太阳出来“猫”了一下,许多人兴奋地翻越去滩涂。有人拿着蛇皮袋和镰刀,弯腰割着什么。我们也跟着看。去年来挖过芦蒿,回头百度了下,应该是野蒿,书名蒌蒿。苏东坡《惠崇春江晚景》: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蒌蒿是早春景象的代表。
那群拿着蛇皮袋来的割的是马兰,说是30元一斤。这里遍地都是,只是马兰和芦根野草混杂,只能胡乱凭手感割一把,再弯腰粗拾一轮,等回去再搬张小凳坐下来再清一遍,她们笑说这30元不好拿,若是在家打工也能赚这么多,只是舍不得它们一波空长,可惜了。
她们说蒿蒿头做做青团是时鲜,就这么吃药味道重,一般人接受不了,只是老人们说小孩子吃了不起筋去黄疸,总要想法子让小孩吃些。如此说来,我们不算抢她们地盘,各自为营,面朝滩涂背朝天撸起袖子加油干。世间的物种总是刚柔相济,坚硬的石子和沙粒缝隙里长出柔软的蒌蒿,看到太阳的部分是碧绿的嫩头,隐藏部分是白色的根系,让我们想起小时候吃过的甜甜的茅草根,凭手感我知道它们决然不同的。无论哪部分,看得出水的滋养让它们丰润得很。难以想象,惊涛拍岸后的它们却像娇生惯养,应该归功于干枯丛生的芦苇长期的护卫。
姑说:“正月茵陈,二月蒿,三月、四月当柴烧。”现在的它们吸足了阳气,药效最强,下次再去它就发黄老了,等到半人高的时候,就彻底失去了药效和实用价值。她把叶子扯下晒干加点枸杞泡茶,根茎打成汁喝了一部分,剩下的揉进面粉,做成馒头慢慢吃。去年姑采的种在后院,未见长出来,估计难以模仿它的原生环境。今年采的时候,我们手下留情了,生怕它们明年躲着不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