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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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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人生自是有情痴

日期: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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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5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徐云雁

  

  “人生坎坷何为乎来哉?往往皆自作孽耳。余则非也!多情重诺,爽直不羁,转困之为累。”这是沈复(字三白)在《浮生六记》卷三《坎坷记愁》里的一段话,意思是人生坎坷大多是自己招灾惹祸造成。感慨自己性格豪爽不羁,一生重情重义,却反而因此遭连累。三白莫不如此,那芸娘又如何呢?

  康熙二十二年(1683)的时候,清政府已经开放了海禁,设置了闽粤江浙四大海关。实际上受水路交通影响,只有广州才是主要的贸易集中地。经过表妹夫徐秀峰的指点,沈复将带去的货物全部销售完毕,应该说第一次做生意还是蛮成功的。

  那时的广州口岸开放多年,中西方文化也已经开始碰撞融合,休闲娱乐种类繁多。等到他们二人从广州回来时,表妹夫徐秀峰带回了一个美妾。

  芸娘见到了徐秀峰的妾,并得知他们在广州喝花酒的事情。我想按芸娘的个性,一定不会责怪沈复。可作为封建时代的普通女性,从小受到三从四德的教育,使她自然而然地认为男人这样的行为并无不妥,何况自己的丈夫很优秀,哪里就不配拥有一个妾呢。甚至也热心到为沈复张罗着纳妾,且纳的妾也必定要比徐秀峰的还要“美而韵”。当然她也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就是叫憨园的女子。在经过一次见面后,芸娘便与之结拜姐妹,更是将自己的首饰翡翠钏套在憨园的手腕上,作为信物。

  哪晓得憨园自幼生活在烟花柳巷,向往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看得上沈复和芸娘粗茶淡饭终残年的日子呢,区区一个翡翠钏又算得了什么。所以后来托言被有力者夺去,其实是最后归宿的人家更有权有势罢了。芸娘得知此事,认为她一番心血付诸东流,憨园这个烟花女子收了自己的定情首饰还不守信用,再加上以前因弟弟出走母亲伤心而亡导致的旧疾复发,终于生了一场大病,咳血好长时间也不能愈。虽经沈复几经劝慰,仍心结难去。

  当然生病要钱医治,况且几年下来,虽然花费不少钱但仍不见好转,日子更是捉襟见肘。东挪西借后亲戚们都不愿再借了,所以日子一长,族人对芸娘都是颇有微词。意思是芸娘拖累了三白,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等到病情稍微有点好转的时候,正好有人想要一部绣品《心经》,但是要货的人急于归乡,时间很紧迫。芸娘得知,为了微薄的工钱硬是撑着病体,日夜赶制,十多天时间就完成了。但刺绣是多么劳神费心的事情,更何况芸娘是个病人。所以,这样一熬夜,身体反而又累垮了,终于只能长期卧病在床。

  “久病床前无孝子”,家中一人生病,全家都跟着受累,更何况是在那样的大家族里,芸娘渐渐被众人嫌弃。难能可贵的是,沈复始终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对芸娘也是不离不弃。

  沈复开了个书画店做起了小生意,也是难以度日,但他生性好交朋友。就像沈复说的,为人热情重情守义是优点也是缺点,正因为他热心帮朋友担保借债,等到这个朋友忘恩负义卷钱逃跑的时候,放高利贷的人只好找他要钱了。

  时值年冬岁底,沈复的父亲来探望他们夫妇二人,正好看到放高利贷的人在门口大声咆哮叫骂,以为是沈复夫妇向他们借钱不还,所以将沈复当场教训了一番。恰巧这时,芸娘自幼结拜的姓华的姐妹听说她生病已久就派了小丫鬟来探望她,沈父看到,以为芸娘还和妓院的人有来往,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将媳妇也骂个遍。说她不守妇道,竟与娼妇结盟;骂沈复不思进取,交友不慎惹祸上身。他认为沈家是书香门第,已不能容下他们这样离经叛道不守规矩的夫妇二人。就这样,沈父又一次将他夫妇二人赶出家门。

  就在那个寒冷的腊月二十五清晨,夫妇二人将子女安置好,匆匆登上了来接他们的华家的船。至此,芸娘的身体已是坏到极点,再加上伤心至极,连走路都不能,最后由沈复背着上船。船离开时,夫妇二人放声大哭,离开了苏州这样的伤心地,这一去,颠沛流离,芸娘就再也没有回来,最后客死扬州。

  将《浮生六记》前四卷看了几遍,每写一段感受,心里就觉得越来越沉重了。佛家里的因果报应是说一个人若长久做坏事最后也一定没有好下场,可是如三白和芸娘这样的好人呢,怎么也没有好结果呢。沈复写下此书的目的,一个算是记录自己生平的纪传体,有生活描写,有情感纠葛,也有真实的人物事件。他如实记录生活,也感慨自己的人生坎坷,余生也不断思念着和芸娘一起生活的平凡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