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我妈总要提醒我,可以留意着备些水仙了,春节那天要开的。前些年,琅环里有一个小花摊,到了节前总会有一些壮实的盆栽水仙摆在道旁任人选购,也可不带盆,货真价实,花苞分明,只需掐算好日子,该晒太阳时晒晒太阳。到了春节那几日,一盆盆水仙,千姿百态,恣意绽放,一缕缕甜甜的清香,沁人心脾。
我妈常说,过节,吃得随意些无所谓,年花得早早备着。
只是,后来一些年,琅环里的小花摊不见了,随意在其他路边买的水仙花,不是长不出花苞,就是掐算不了开花的日子。为此,我妈也曾纠结过,到了第二年就会早早地跟我说,该早点备年花了,担心过年没花。然花有花期,得掐准时节。
其实,我也是喜欢花的,我也会掐准时节备些年花。春节越来越近了,我逛花木街的次数也加密了,暖阳的日子里几乎天天去花木街上走一趟。那花木街,就在我住宅边的小河对面。因常常去,与两家花圃的主人熟了。每回去,总要进他们入冬时搭的简易阳光棚,看看新进的花品。看上合意的,便会挑上一盆。因为是熟客,我看上的花品,花圃主人总是给我能让我接受的一口价。有时,我懒得搬花,就扫了码存着,待花圃主人有空了,他自会给我送货上门,一盆也送。卖花人,其实不大忙的,有闲时,我总喜欢在他们的花圃边晒晒太阳,与花圃主人聊聊天,讨教一些养花诀窍。
平常,我会选些月季、玫瑰之类的花养着,花谢了就移种在自家小院的花圃里。春节前,我就开始选一些在冬日里花期较长、耐看的花备着,掐算好日子,伴着春节的脚步一日日临近,让花儿一点点绽放。春节这几日,自家的陋室里总是花儿色泽最艳、香味最醉人的时刻。
兰花,会备的。兰,品种很多。平时赏叶,纤长舒展,绿色养眼;开花时,也不张扬,一串又一串的花苞,鼓鼓的;花骨朵,小小的,一日日慢慢地舒展开来;香气,幽幽的一阵阵飘散开来。其实,兰是懒人花,平时根本不用去常浇水打理,放在通风的阳台上就可以了。当然,春节时,有一盆兰花足矣。
君子兰,也会备的。平时,君子兰也是赏叶的,叶子厚实,左右对称成扇面,生机勃勃。君子兰的花茎居中,花苞硕大。开花时,就如婴儿涨红的粉脸,犹如婴儿舒展的小手,特别惹人喜爱。君子兰的花期特别长,节前几天开花,节日里自然是最艳的时候,而那花朵一直可以艳到春暖花开时。
有一年,一位周庄的朋友送了我一大盆蝴蝶兰,绛红的陶瓷花盆,配着几十株色彩鲜艳的花儿,给冬日带来了满眼的春意。那花,花期也特别长,即使部分花朵谢了也无妨,仍有新的花苞会绽开,那花一直挺靓丽,那叶也挺精神,还有那白白壮壮的根茎会调皮地从盆圈里伸出来,别具一番情趣。之后,我也常选几株蝴蝶兰作为年花。
我备年花,常常是一式两份,自家留一份,给我妈送一份。有时实在选不到两份中意的,我就跟花圃主人预约。花圃主人也挺讲信誉,越是临近春节,买花的人越多,花的进价也越高,而一旦过了花期,花就要掉价。如此为我预留,让我心存暖意。
今年,我们终于在花木街上觅到一盆挤满花苞的水仙,这是整条街上唯一中意的,给我妈送去,妈见了挺兴奋,指着满屋的年花,一一告诉我,这是谁谁送的,那是谁谁送的。我送的年花,我妈总是摆在客厅的显眼处,我发现去年的君子兰,还挺精神的,而四周簇拥着好些孩子们送的鲜花,再加正面墙上挂着小妹专门画的一组花卉油画,突然觉得妈的新居洋溢着一种流光溢彩的温馨与喜庆。
这些年花,积蓄了一年四季的能量,在新春佳节之际一一绽放,给人旧年的回顾,给人新年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