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米蘭:《詩經》最後一站
日期:10-12
(何以澳門)米蘭:《詩經》最後一站 吳志良 |
|
| 米蘭:《詩經》最後一站 葡萄牙四場,因為和澳門的歷史聯繫;加那利在水中央,聯通四大洲,順便找三毛,找薩拉馬戈。 最後一站落在米蘭,不是因為米蘭離澳門近,也不是因為米蘭比羅馬更“意大利”。恰恰相反——羅馬是起點,米蘭是試金石。 羅馬有廢墟、有教廷、有拉丁文的重量。可米蘭不一樣。米蘭有斯卡拉,有布雷拉,有有軌電車以及裁縫店,有把“美”當手藝活兒的人。 意大利人自己都說,羅馬是歷史,佛羅倫薩是繪畫,米蘭是現在還在跳動的那顆心。《詩經》如果只在唐人街唱,在孔子學院唱,唱給熟人說“我們厲害”,那不算西行。要西行,就得去一個聽得懂詩樂舞的城市。 米蘭聽得懂。他們聽歌劇聽到流淚,看時裝發佈像看祭典,喝開胃酒也要講節奏。古琴一響,《蒹葭》一開口,台下不鼓掌,是先靜。靜,是西方藝術觀眾給陌生經典最高的禮數。他們不一定知道“風雅頌”,但知道“蒼蒼”後面那片水不是佈景,是一個人站了三千年還沒走過去。 還有一層:這條線,本來就有《詩經》的暗門。七百五十年前,馬可波羅遊記給歐洲人帶來了全部中國想像;利瑪竇把《四書》譯成拉丁文,是從意大利走出去的;郎世寧生在米蘭,去北京畫大清江山,把西方透視塞進中國卷軸。四百年前他們把中國經書接去歐洲,把中國宮廷畫帶進西方眼睛;四百年後,澳門師生帶《詩經》回來,不是還債,是對讀。你有過但丁,我有“關關雎鳩”;你有《神曲》的地獄入口,我有“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以米蘭是終點,不是收尾。是把前面葡萄牙的海、加那利的石頭,全部收進一個歐洲藝術首都的夜裡。謝幕兩次,不是熱鬧,是對視成立了:澳門不大,但站上米蘭側幕,和站上羅馬廣場、里斯本電車站、特內里費碼頭一樣——都是“我來,不是被看見,是來對話”。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詩經西行·八) 吳志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