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之）移風易俗的困惑
王兆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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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風易俗的困惑 移風易俗是人類文明與進步的舉措，但並非所有的舊俗都是陋習，都要盪滌之。就像那段非常時期，打着破舊的旗號，喊着立新的口號，把所有傳統文化都視為腐朽，打砸的後果值得反思。偉人關於破舊立新的論斷沒錯，問題是年輕人頭腦簡單，理解錯了，執行錯了，擴大化了。 風俗的新與舊是相對的，我們不能只看表象而不看實質。理性地說，移風易俗不等於“喜新厭舊”，唯新是從，要允許人們對舊風俗予以理性地甄別，力戒片面性和簡單化。 有關於土葬與火葬的利弊，我在〈楊王孫清醒話後事〉中已經分析過了，這裡談談其他幾項風俗的演變。 先說煙花爆竹。主張禁放的人士認為，燃放煙花爆竹會造成空氣污染。主張開禁的人士卻認為，比起燃油機械與車輛排放的尾氣，比起化工業排放的廢氣，煙花爆竹的污染程度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煙花爆竹始於唐代，盛於宋末，至今已有一千三百餘年的歷史。最初是為了恐嚇猛獸，驅鬼辟邪，逐漸演化為民間喜慶和娛樂。驅鬼辟邪顯然是迷信，但煙花爆竹釋放出來的硫化物有助於淨化空氣，卻是不爭的事實。因此，主張開禁的人士認為，為避免引發火災和傷害，在做好安全防範措施的前提下，應當順從與賡續民俗，在劃定的區域銷售和燃放，讓百姓祈福納祥、釋放情懷，暢享升平歲月的熱鬧與喜樂。 再說婚禮。過去也有鋪張的，那是達官貴人和富商。百姓的婚慶大多比較儉省：一頂花轎抬進門，拜堂之後入洞房、鬧洞房，樸素而又喜慶。如今倒好，請婚慶公司大辦特辦，程序繁雜且不論，耗費與浪費也很突出。參加親友子女婚禮的人，多半都是為了隨分子、還人情、湊熱鬧，雖說司空見慣，但總覺得不倫不類，看起來隆重、熱鬧，操辦起來煩人、累人。僅就婚禮前一系列的預演，就能把新郎新娘折騰個半死。事實上，西方婚禮比較簡單，只是履行儀式，遠沒有市場化了的婚慶公司“抄作業”帶附加題這麼鋪張，以至於讓人耐不住嘈雜而提前離場。 慶生與壽誕也是如此。過去辦起來比較簡樸，引進西方儀式後攀比風日盛，興師動眾，炫耀排場。開宴席、點蠟吹蠟切蛋糕，不見得比吃一碗長壽麵舒坦。再說了，西方的宗教文化，納入東方文明，寓意相悖。中式傳統裡，燈火象徵着生命的延續，福壽綿長，而“吹燈拔蠟”則隱喻生命終結，豈不是自找晦氣嗎？ 縱觀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移風易俗總是同文明進步聯繫在一起的。不開化的陋俗，理應被文明方式替代。但就上述幾件事來說，破舊立新後的社會效應，究竟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值得大家深入思索。 王兆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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