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人和情 詩和景 吳志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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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情詩和景 加那利的美,是不解釋的美。 火山黑,海水藍,沙丘白,天空低。站在這裡,不需要說話。風從撒哈拉吹來,帶着沙,帶着熱,帶着一種說不清的遠。大加那利島有沙丘,像沙漠掉進海裡;蘭薩羅特,有火山,像月亮掉在地上;拉帕爾馬有霧,霧來時,山不見了,只剩白。 三毛為什麼選這裡?她不是來旅遊,是來生活。美的地方很多,能住下來的少。加那利能住,因為它不只美,還空。空得能裝下一個人的孤獨。她寫荷西,寫沙漠,寫橄欖樹。那些文字的背景,就是這樣的海,這樣的風,這樣的空。 薩拉馬戈為什麼選蘭薩羅特?他離開葡萄牙,來這座火山島,住了十七年。他寫《失明症漫記》,寫石頭,寫白牆。美是背景,孤獨是內容。一個作家要的,不過是一個安靜的地方,能把世界想清楚。 天人合一、草木魚蟲皆有情,找地方寫作,沒有比加那利更理想的地方了。 加那利的美是自然的、疏離的、近乎神性的。 澳門也美。但澳門的美是人間的、混雜的、有煙火氣的。兩種美,兩種活法。一個讓人想留下,一個讓人想回去。 離別與思鄉,就是《采薇》和《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人和情,詩和景,是一體的。所謂伊人,可能是荷西,可能是薩拉馬戈,也可能是我們的一個夢。 加那利,這是第一次來。第一次來就懂了:有些地方,來一次就夠了,因為它已經在心裡。 澳門的美不靠自然,靠人。靠人把不同的東西放在一起,放久了,成了風景。 羅馬人稱為幸福島的加那利,經歷過戰爭、瘟疫和奴隸,但她今天的美,讓人想留下。 澳門也曾歷苦力、鴉片的黑暗,但她今天的美,讓人想回去。 能讓人想回去的地方,是家。(詩經西行·六) 吳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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