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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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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澳門)加那利的風

日期: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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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澳門)加那利的風

吳志良

加那利的風

從波爾圖飛往加那利,兩個多小時。降落時往窗外看,雲層下面,海是深藍的,島是黑黃的。

跟着團隊來加那利演出,也為了找人尋夢。找三毛,找薩拉馬戈。

三毛一九七六年至一九八六年住在加那利,住了十年。大加那利島,還是拉帕爾馬?她寫荷西,寫沙漠,寫橄欖樹,寫一個東方女子在異鄉的愛與孤獨。年輕時讀三毛,覺得遠方真遠。四十年後,跟着《詩經》來,在加那利的天空下,忽然覺得,三毛寫的那些故事,其實《詩經》裡也有。“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不就是她找荷西的那種遠嗎?

諾貝爾文學獎葡萄牙得獎者薩拉馬戈也曾在這裡住,從一九九二年住到二○一○年去世。蘭薩羅特島,是他晚年生活的地方。火山、石頭、白牆。他寫《失明症漫記》,寫一群人突然看不見了,寫文明如何在一夜之間崩塌。一個葡萄牙作家,跑到西班牙的島上,寫人類共同的失明。而三毛,一個台灣女子,跑到同一個群島,寫個人的流浪。

兩個人,一個寫集體失明,一個寫個體漂泊。都在加那利,都在島上,都在異鄉。

澳門也是島。曾經是許多人的異鄉,也是無數人落腳的地方。三毛來加那利找荷西,薩拉馬戈來蘭薩羅特找安靜,而澳門人,就一直在兩種文化之間找自己的位置。有時候找到了,有時候還在找。

演出在拉帕爾馬大學劇場進行,坐了四百多觀眾,但很安靜。吟誦《蒹葭》的時候,好像感覺窗外有海風。三毛聽過這樣的風,薩拉馬戈也聽過。他們一個用中文寫,一個用葡語寫。今天,我們團隊用古漢語唱詩,我還第一次用剛學的西班牙語致辭,他們若在,不知有什麼反應。

加那利的風,吹過橄欖樹,吹過火山石,吹過三千年的詩。

也吹過每一個在異鄉找家的人。

(詩經西行·五)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