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但丁 兩首神曲 韋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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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之手》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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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田史高西斯(左)成
全片彩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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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依撒一夫當關,勞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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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但丁兩首神曲 ——觀《但丁之手》 近月,《奧德賽》在全球叫好叫座,導演基斯杜化路蘭將西方文學始祖荷馬史詩重新演繹,再一次展示他的見識、能力和膽識。差不多同一時期,另一部以古典文學為主題的《但丁之手》卻評論兩極,到底是導演祖利安斯納貝爾眼高手低,抑或太過曲高和寡? 在談論《但丁之手》之前,先略提但丁這位在意大利舉足輕重的中世紀詩人。他是現代意大利語的奠基者,也是歐洲文藝復興時代的先驅之一,以史詩《神曲》留名後世。《神曲》敘述但丁穿梭地獄、煉獄和天堂的精神遊歷,並將當中的景象寫成詩篇。但丁借鑒了中世紀天主教神學思想,從地獄象徵的認罪、煉獄象徵的悔改、最後到達上主的天堂,向後人展示十四世紀西方教會的世界觀,當中的創作靈感,也可能跟他在現實生活中被放逐的經歷有關。《神曲》有別於意大利中世紀的文學風格,詩句背後蘊含神學和哲學思想,再加上虛實交錯的奇詭劇情,足見但丁匠心獨運。 《神曲》內容豐富多彩,文字充滿想像力,以這首長詩的情境作畫相當適合,但如果有電影人想借題發揮,將原本已經夠複雜的內容和寓意,從中世紀帶進現代社會,還要加入愛情和犯罪元素,然後再期望電影成績彪炳,那只能跟導演說一句祝君好運。《但丁之手》改編自美國作家尼克托奇斯二〇〇二年的同名小說,講述但丁的《神曲》原稿,落入紐約市一個犯罪組織手上,繼而向學者尼克驗證真偽。後來尼克偷走了手稿,跟愛人踏上逃亡之路。導演斯納貝爾一方面講述尼克的亡命之旅,同時亦穿插但丁本人的故事,讓劇情交叉發展,從而成為整部電影最重要的敘事結構。 為了要成功承接雙線戲軌,以及呈現《神曲》中的多重世界,《但丁之手》在選角上費了不少心思。導演知人善任,請來美國演員奧斯卡依撒一人分飾但丁和尼克兩角。戲中,但丁苦尋足以完成《神曲》的生命體驗;尼克則在現代世界,努力證明但丁手稿是否贗品;前者需要孤身闖入幻想中的地獄,後者卻真的被捲入一個由黑幫、收藏家、殺手和梵蒂岡構建的人間煉獄。為了進一步將故事從文學帶入現代社會,導演同樣對蘇格蘭演員謝拉特畢拿委以重任,出演中世紀教皇博尼法西奧和現代殺手路易。畢拿表現突出,成功呈現出一個粗鄙、殘暴卻略帶滑稽的暴力世界,而這正是但丁要進入“地獄”的現代版本。再加上一眾星級配角的出現,無疑為戲中的罪惡國度“錦上添花”:例如本片執行製片人馬田史高西斯,作品多年來一直圍繞犯罪、暴力、信仰和救贖的主題,這次在片中飾演但丁的導師以賽亞。還有《教父》系列和《疤面煞星》的阿爾柏仙奴等巨星客串,導演在戲中對“地獄”的精心設計,無疑值得肯定。 既然萬事俱備,斯納貝爾亦絕非新手,讀美術出身的他,曾經憑《潛水鐘與蝴蝶》獲得康城影展最佳導演,今次《但丁之手》一出,卻為何給人老貓燒鬚的印象?歸根究底,只能說導演這次沒有安分守己,努力把故事講好,反而表現得像一個野心勃勃的抽象派畫家,仿效波洛克的滴畫手法,將愛情、死亡、文學、宗教和自己的人生作顏料,一拼潑灑在地上一張巨大畫布之上,然後再退後幾步,渴望色彩和線條之間的縱橫交錯,會自然而然形成一幅驚世畫作,奈何《但丁之手》拍出來的效果,實在難以服眾。誠然,片中的美術設計一反傳統:現代世界是黑白的,而但丁身處的十四世紀反而是彩色的。這種色彩上的反差安排,似乎暗示真正有生命力的是過去,現代已經黯然失色。 與此同時,導演將梵蒂岡和黑手黨並列,分別代表信仰和犯罪,兩者都有各自的等級、秘密和權力架構,亦同時懂得如何賦予一件物品價值,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對某種“更高價值”的崇拜心理達到自身目的。於是,片中的但丁成為那個唯一有資格穿越地獄、煉獄與天堂的人,而這種創作上的自我投射,活脫就如斯納貝爾在夫子自道。他在近期一次《紐約客》的訪談中便透露,面對市場對商業電影的龐大需求,難道所有人都要一窩蜂去拍漫威電影? 斯納貝爾眾人皆醉,始終保持清醒,固然值得尊重,《但丁之手》亦絕非一無是處,當中不乏精彩片段,真正欠缺的,是一個能把這些片段有效串連的核心敘事。 導演不斷在片中提出問題,卻又不時突然轉入令人分心的橋段,帶領觀眾的思緒橫衝直撞,最終導致一場觀影過山車意外,懸浮在《神曲》的天堂和地獄之間動彈不得。藝術家脾氣的斯納貝爾,既已擺出一副貴客自理的態度,大家又豈能奢望他紆尊降貴,參與救援? 韋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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