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澳門）波爾圖 茶與酒
吳志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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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爾圖茶與酒 杜羅河從波爾圖城裡穿過，鐵橋高高拱起，兩岸酒窖一排排，像沉默的酒桶。 來波爾圖看演出，也來看一條河怎樣把世界連起來。 十七世紀，中國的茶葉經葡萄牙傳到英國。澳門是中轉站，中國茶先到葡萄牙，再運到倫敦。英國人喝了，上了癮，才形成了後來的下午茶。凱瑟琳公主嫁到英國，嫁妝裡就有中國茶。她喝，貴族跟着喝，舉國跟着喝。現在大家都不記得，那茶是從澳門來的。 同一時期，波爾圖酒也經英國商人傳遍世界。英國人來了，發現杜羅河谷的葡萄酒，加白蘭地，甜而烈。他們建酒窖，做貿易，把波特酒賣到倫敦、賣到世界。波爾圖酒甜，英國人至愛，東方人也喜歡。帝國的味道，一半在茶裡，一半在酒裡。 一條河，兩樣東西。茶從澳門往東走，酒從波爾圖往西走。一東一西，一來一往。澳門和波爾圖，一個在南中國海邊，一個在葡萄牙北邊。兩座城，各佔一條貿易路線的一端。中間是海，是船，是四百年。 燈光暗下，古琴起。“誰謂茶苦，其甘如薺。”三千年前的中國人，也喝茶。茶苦，後甘，像人生。 在座席上，忽然想起，澳門不只是茶葉的中轉站，更是文化的轉譯器。茶到了英國，加了奶和糖；酒到了英國，加了故事和白蘭地。澳門也是這樣做的，一直是把中國的東西，變成世界能懂的東西；也把全球的東西，變成中國喜歡的東西。 演出結束，去杜羅河邊漫步。酒窖飄出甜香，河上燈光搖晃。波爾圖酒甜，澳門茶苦。苦盡甘來，甘盡苦回。人生，就在這苦甘之間來回走，一走幾十年。 澳門更是如此。四百多年來，從來不僅僅是澳門，就像一杯茶和一杯酒裡，有中國、葡萄牙、英國，匯聚成世界性，也調成了眾口喜歡的韻味。 （詩經西行·四） 吳志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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