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瓶）遞減的震動
李 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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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遞減的震動 近日，我開始閱讀鐵凝的散文集。讀至《猜想井上靖的筆記本》時，突然發現她有着野獸般敏銳的直覺。散文開頭，寫的是鐵凝在二〇〇五年收到日本作家井上靖的紀念冊，其中一張該作家年輕時的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井上靖是“以熱愛中國歷史文化而聞名的著名作家”，並且自上世紀七十年代起，就廣受中國讀者歡迎。然而在照片中，他卻身穿日本軍裝，且照片標註了拍攝地點：“石家莊野戰預備醫院”。 文章再寫下去，便是鐵凝從日本友人處得知井上靖曾短暫參加侵華戰爭的故事，以及他本人為之生出的痛苦與悔恨。這篇散文，本身就像小說一樣，有着情節上的起承轉合，以及恰到好處的懸念。因而，在此不再多做“劇透”，感興趣的朋友，不妨找來這篇散文讀上一讀。 我聯想到了大仲馬所寫的《基督山恩仇記》與《三劍客》。前者的靈感來源於法國警方檔案保管人的自傳，後者出自《達太安先生回憶錄》，作者本身便是《三劍客》男主人公的現實原型。 一本傳記或是一張照片，皆能引起作家的好奇與研究。這是偵探的本能，也是作家的本能。推理與寫作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尋找被遮蓋或忽略的“真相”。 文章裡，鐵凝還提到了另一個故事。在上海檔案館，於《申報》上，她曾讀到這樣的新聞：侵華戰爭時期，一名厭惡戰爭的日本士兵將軍裝脫下，把軍裝與武器丟進中國北方的一口井內，裸身離去，最後被其長官擊斃。我相信，撰寫新聞的人是深受震動的。在《猜想井上靖的筆記本》中，在談論井上靖的反戰傾向時，鐵凝提及這自殺的日本人，震動便會以遞減的方式，傳遞到讀者身上。在那逐漸式微的震動中，人性顯露出它的複雜與多面化。井上靖的悲哀，便成為了不需要多加證明的事實。 李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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