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真正的“專業詞人”柳永
周 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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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專業詞人”柳永 柳永，原名柳三變，字耆卿。三變的“三”是行輩字，其兄三復，其弟三接。“三變”出自《論語·子張》：“君子有三變：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之也厲。”“三變”係父為之取名，寄託期許，十分典雅。只是人生際遇與名字寓意常有落差，他科舉屢試不第。然考場失意卻未必與名字有關，倒與其詞創作不無關係，南宋吳曾《能改齋漫錄》載，柳永《鶴衝天》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句，觸怒仁宗，放榜時特將其黜落，並御批道：“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他從此更出入酒樓歌館，乾脆自稱“奉旨填詞柳三變”。後希冀改變命運易名為“永”，但好運並未隨之而至。 他長期浪跡市井，詞作流傳極廣，科場卻仍屢屢碰壁，直至仁宗景祐元年才中恩科進士。雖為官有政績，但因早年詞名、“三變”舊事，始終得不到朝廷信用，終其一生所任最高官僅為屯田員外郎，是故世稱“柳屯田”。他也被稱“柳七”，“七”是家族大排行。宋人筆記裡，提到這位流連市井、擅寫豔詞的詞人，多稱“柳三變”或“柳七”。柳永一生蹉跎，身後事亦由歌妓集資料理。其人生高光時刻非出仕而是填詞，不論是“變”還是“永”，都給他帶來生前身後名，那就是傳唱千古的“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是“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柳永生於太宗雍熙年間，歷經真宗朝和仁宗朝大半，卒於皇祐年間。柳永長於慢詞長調，擅鋪敘，題材主要涉離別相思、羈旅懷鄉、都市風物三類。不少長調對後世影響甚巨，如《雨霖鈴·寒蟬淒切》，是離別詞的千古名篇；《八聲甘州·對瀟瀟暮雨灑江天》，是羈旅詞的巔峰之作；《望海潮·東南形勝》，寫盡東南形勝、三吳都會繁華，傳說此詞流傳北國，甚至引發金人南渡。 唐五代至宋初詞以小令為主，至柳永，體制賅備。柳永不像同時代人視詞為“詩餘”，他一生專注詞的創作，並以此名世，是詞史上第一位真正意義的“專業詞人”。柳永大膽吸收俚語入詞，讓詞走向草根，南宋葉夢得《避暑錄話》評價道：“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柳永詞雖拓展了題材、境界和影響力，但“曲俗”惡評卻始終如影隨形。還是蘇軾評價公允：“世言柳耆卿曲俗，非也。如《八聲甘州》云：‘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此語於詩句，不減唐人高處。”（宋趙令畤《侯鯖錄》）東坡特別激賞的那三句，境界闊大蒼涼，有唐詩雄渾氣象，跳出柳永常被詬病的市井豔俗風格。一些士大夫嘴上批評柳詞淺俗，創作又無法迴避柳永無遠弗屆的影響力，南宋王灼《碧雞漫志》說時人“十有八九不學柳耆卿，則學曹元寵”。兩宋詞人，如蘇軾的寫景手法，秦觀的長調鋪敘，周邦彥的章法結構，李清照的白描抒情，或皆溯源於柳詞。 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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