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備忘）一滴汗
林玉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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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汗 當年唸大學時，身體開始出現一個奇怪的毛病：不出汗。 那時學校冷氣足，幾個寒暑之後，不知怎的，不僅覺得冬天越來越冷，連夏天進了冷氣房，也要穿上厚毛衣，有時甚至覺得要穿上薄羽絨。慢慢地，我連在夏天也不怎麼出汗了。記得當年文學老師講納蘭性德，說這位清代詞人因為不出汗的體質，三十歲出頭就走了。我聽進心裏，還特地把他的詞找來讀。讀到“誰念西風獨自涼”，竟覺得那個涼字寫的就是自己，擔心我大概也活不過三十歲。 有一年，我到了迪拜，在沙漠走了大半天，別人都大汗淋漓，我卻連額頭也沒有一點汗珠，只是覺得有點悶。後來才知道，我是因為偏寒，又未懂得煲湯調理，冷氣給我的是雪上加霜。 轉機來得很偶然。有好幾年，我為了治頸椎的毛病，經常去游泳，在泳池認識了趙師傅，他是一位退休中醫。他說自己在山上教楊式太極，對筋骨有好處，問我和妹妹要不要跟着學。於是有一段時間，我每天到黑沙水庫郊野公園，熱身一輪之後，看到日出，就開始跟着師傅打太極。打完一套，我們就上健康徑，繞水庫走兩圈。整件事通常八時半前結束，剛好夠我回家洗澡梳洗再上班。 就這樣過了一年多。夏季某天，妹妹忽然大聲叫：“Agnes，你有汗啊！”那一刻我開心到不得了。不出汗這件事跟了我很多年，我早已當成天生如此，從沒想過太極可以改變這種狀況。後來因為長期離澳荒廢了太極。 那滴汗教會我一件事：身體有些地方壞了，你未必察覺，因為你以為那就是你本來的樣子。納蘭性德那句“當時只道是尋常”，說的是舊情，我卻總想起自己那些年不出汗的日子。不出汗，我也曾經只道是尋常。 （養好身體·十六） 林玉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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