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狗劇場之爭論 (下) 尼修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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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狗劇場舞者的深情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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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狗劇場之爭論(下) 燈光暗下,劇場裡響起女性觀眾的瘋狂尖叫聲。男舞者的肌肉在追光燈下亢奮起伏,劇場不能拍照的場規已被取消,觀眾席上舉起的手機光海和尖叫聲,成為最興奮的序幕。 公狗劇場自爆紅以來,取得壓倒性的票房紅利,其爭議也撲面而來。不難想像,最大衝擊是藝術界的質疑:借國風美學打擦邊球。《嘆春風》以滿江紅、竹林七賢、夸父逐日等歷史與文學典故為名,構成演出的文本支架,但在演出中,看不到創作者有心發掘文化精髓,而是將其成為男舞者展現肌肉性感的平台及保護傘。舞者們赤裸上身、身着馬面裙,並有大量刻意凸顯胸肌腹肌及性暗示的挑逗性舞蹈動作。用廉價的感官刺激取代了中國古典舞的優美與韻味。衛道之士抨擊它是低俗、擦邊的男色經濟。這是美學上的爭論,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但它引起更多爭論的是和觀眾的關係:互動時的大膽親密動作。 舞者在表演時常會走下舞台,與女性觀眾進行曖昧挑情的對視、視乎觀眾反應而牽手、肢體接觸。這種沉浸式體驗,被批評為傷風敗俗。聽說近來在某些二、三線城市巡演時,因為舉報與監管壓力,演員被要求穿上肉色上衣,不能直接裸體,以維持公共空間的良好風俗。但從另一角度看,觀眾買票進場,便是要看大膽裸體挑逗性的演出,如何和中國美學碰撞。觀眾會否覺得貨不對辦? 創辦人葛俊逸曾有“能賣一千萬的作品就是好作品”的宣言,表示舞團要有強力的賺錢能力及效率。這種極端商業化的想法,激怒了在純藝術圈子深耕的傳統藝術家。不過也有人認為這是揭開了一塊遮羞布,有些傳統作品根本不是觀眾喜歡看的演出,並沒有實際的價值,被揭者不禁倉皇不知所措。 公狗劇場用類似流行音樂圈的男團偶像的運作模式,善用粉絲經濟與流水線複製,將演員拆分成多個組別,在不同城市同步上演,並售賣多款周邊產品、寫真、限量合影權。工業化、流水線、面譜式生產,被質疑將舞者淪為商品,作品不再追求藝術水平,而超多場次的演出,也令舞者無暇深化藝術造詣,人人只是搵快錢,得出來的作品便會是平庸、空洞。 另一點是我覺得最有趣的爭論:關於性別的焦慮。看公狗劇場的觀眾,幾乎九成九是女性,演出是在文化包裝下的高調狂歡。女觀眾高舉應援燈牌、瘋狂尖叫、追星,在社交媒體上大方分享對男性身體的讚美、能擁抱肌肉男舞者是性感與藝術交織的人生難忘經驗……這些鐵桿粉絲不少是三四十歲的女性,在國企上班,在家庭與職場之間頻撲,花兩個小時尋找完全屬於自己的快樂。這引發了研究社會文化者的激烈辯論,支持者認為這是女性經濟獨立、擺脫精神規範、並大大方方為我喜歡的東西埋單的表現;但反對者則質疑,無論是女性或男性身體,都不應在商業中物化,不能接受以藝術之名而縱容和合理化,這是輿論的討論焦點。 爭議不會停止。公狗劇場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這個時代對慾望、性別、藝術與市場的全部矛盾。它粗獷直白、充滿爭議,卻不可否認地動了很多人一直不想言之於口的話題。 尼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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