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格林沁
陳懷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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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格林沁託名奏稿（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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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格林沁 忠直攘夷社稷臣，僧王閭里感黎民。 李陵託筆酬蘇武，衛國何論有偽真。 咸同之交，海疆俶擾，內亂燎原。世有傳抄僧格林沁奏稿一冊，痛陳通商貽禍，和議辱國，辭氣慷慨。此篇未見內閣、軍機及《籌辦夷務始末》官書著錄，且雜糅數朝史事，時序參錯，語多矜厲，斷非僧王真疏，乃咸同間草野文士託名擬作。其稿雖偽，而寄託世道人心甚真，足窺一時坊間輿論，其尊王攘夷之旨，尤與僧王生平大節深相契合。稿中直言“華夷通好，貽害無窮”，斥洋人“逆夷羊犬之性，犬豕之羣，不識綱常，罔知倫理”，復謂“通商獲利，本欲疲困中原”。又直指桂良、花沙納身為宰輔，與夷議和時隱忍含垢，柔懦苟安，深責樞臣姑息誤國。復慨“逆夷日富，中原日窮”，力主整軍決戰，以堂堂上國，不當俯首乞和於外夷。通篇嚴華夷，斥和議，重武備，凜然有忠直重臣風。僧格林沁，博爾濟吉特氏，蒙古科爾沁左翼後旗人。道光襲爵，咸豐授欽差大臣，督津沽海防、總理中外戰守。內擒太平軍北伐渠帥林鳳祥、李開芳，戡定畿輔。外洞燭夷情狡詐，深知和局難恃，主撫局剛柔相濟，不輕遷就，恪遵朝廷“陽剿陰撫”方略，非一概厭棄撫議。咸豐九年，整飭大沽海防，大破英法艦師，海疆聲威大振。嗣後八里橋師潰，京師淪陷，圓明園遭焚。僧格林沁先赴熱河護駕，後復王爵，馳驅直魯皖豫鎮壓捻軍，終戰歿曹州，諡忠，世稱僧忠親王。考其真疏，屢陳“夷情桀驁，難恃和局”，“撫局可暫不可久，必以兵威為後盾”，持論慎待撫局，不輕姑息。託名稿“通好貽禍，當戰不當和”之論，與其奏疏精神首尾相貫。僧王身當內外安危，為咸同禦侮干城，文稿兼綜內憂外患，契合其“外攘夷狄，內安社稷”之志。稿中“夷人所憚，惟臣與皇上”之語，雖出文人擬筆，以當日舉朝多委曲撫夷之臣，而僧王剛節不撓，故深為天下倚託。以時勢推之，此稿當作於咸豐十年迄同治四年。《北京條約》簽定後，國體蒙辱，大沽大捷威名猶存，民間視僧王為攘夷首勳。時宇內糜爛，內外交困，士民痛和議之屈，憤廷臣之柔懦，草野無上達之徑，遂假忠勳之名擬作章奏，借手抄流傳，以申憂國公論。其所以託名僧王者有二：一則大沽戰績深入人心，借其名則言易信，文易傳。二則宮廷檔籍草民難窺，士子無建言之路，託名重臣，一時難辨真偽。乾隆孫嘉淦偽稿直指君上，釀成大獄，此稿獨辨華夷，激揚忠義，表彰徐廣縉、陳化成、林則徐諸臣勳烈，無訕上悖逆之辭，故得私鈔流傳，不為官禁。世之考文者，多棄偽撰而不觀，殊不知文章有真偽，民心無真偽。此編雖非真疏，可窺咸同士民危亡之懼，尚武之心，亦見僧王威望深入閭閻，剛烈禦侮，人視為亂世忠良，是以為草野所託言。斯稿雖屬擬作，既可見晚清民間文書流傳，亦足徵中外紛爭之世，匹夫憂國，不後於廟堂忠良。 陳懷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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